马喜花坐在小摊旁,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五颜六色的头花发带,一边从容接待来往的客人。
其实这些天,她不是没有动过彻底报复的念头。
以她手里攥着的把柄,只要愿意豁出去闹一场,
完全可以把钱建设婚内出轨、致使外人怀孕的丑事捅到他厂里,闹得人尽皆知。
依照当下厂里严苛的作风纪律,钱建设铁定会被通报批评、撤销岗位,
大概率直接丢掉干了多年的铁饭碗,彻底名声扫地、前途尽毁。
甚至老钱家老爷子在单位的脸面,也会跟着一并折损,一家人多年安稳的日子瞬间崩塌。
她本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从前受尽磋磨、一无所有,闹输了没什么可失去的,闹赢了便能出尽多年恶气。
可几番深思熟虑之后,马喜花还是压下了心底这股冲动,选择了就此收手、安稳落幕。
她看通透,凡事要顾长远、懂进退,一时的爽快,换不来往后的安稳。
如今的局面,已经是她目前能力范围内,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五百块补偿款、干净利落的离婚证、彻底斩断的婚姻纠葛,
她成功跳出了泥泞泥潭,手握本钱、有谋生手艺、有安稳住处,彻底翻身做了自己的主。
可钱家不一样。
钱建设一家人所有的生计,全都系在两份铁饭碗上。
若是她真的鱼死网破,彻底搞垮钱建设两人的工作,断了老钱家的收入来源,把一家人逼到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更何况是心思狭隘、自私记仇的钱建设。
真到一无所有的地步,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会从高高在上、惜命惜前程的“穿鞋人”,变成一无所有、豁得出去的“光脚人”。
到那时候,吃亏的终究是孤身一人的自己。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独自租住在人员杂乱的大杂院,无亲无故、孤身打拼。
摆摊做生意本就是露天营生,毫无遮挡。
若是钱建设怀恨在心,天天来摊前闹事捣乱、造谣抹黑,
搅和得客人不敢上门,她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瞬间就会彻底瘫痪。
更让人忌惮的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她独自住在小平房里,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若是对方暗中使坏、上门骚扰报复,
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防备,连个撑腰帮忙的人都没有。
为了一时的解气,赌上自己往后所有的安稳日子,实在得不偿失。
恩怨不必当场结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她暂且退让,是为了安稳扎根、好好生活、专心攒钱、稳步立足。
但这不代表她彻底翻篇、既往不咎。
往后若是有合适的机会,能不牵连自己、稳稳踩钱建设和老钱家一脚,
让他们为多年的欺凌付出代价,她半分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