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团长正趴在桌上看演习方案，见肖政委一脸凝重地闯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空烟盒，不由笑了：

“老肖，刚回来就烟不离手？京市的学习没把你这烟瘾戒了？”

“戒什么戒，再戒下去，你捅的娄子都要烧到我眉毛了！”

肖政委把军帽往桌上一摔，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老程啊老程，你这次这事办的，可是犯错误了！

本来好好一个苗子，可能就这么毁了啊！”

程团长放下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说陆知年那事？有这么严重？”

他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次是有点欠考虑。可我这不是想着拨乱反正了嘛，

贺望舒来了，我让她住回家属院，苏曼丽也安排去了食堂，不算晚吧？”

肖政委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要是按规矩来，哪有现在这些事？”

他在程团长对面坐下，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当时是好心。

林安邦牺牲，苏曼丽带着孩子无依无靠，你想让陆知年帮衬着，

甚至觉得他俩要是能凑一对，既报了恩又解决了问题，是‘皆大欢喜’。

可你忘了，陆知年是有家室的人！”

程团长的脸微微发烫，辩解道：“我当时真不知道他在乡下有妻子！他档案里写的是‘未婚’，我哪能想到……”

“档案里写未婚你就信了？”肖政委打断他，“‘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说未婚，你就给他批家属院？

苏曼丽一个烈士遗孀，你就让她堂而皇之地住进营长家属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严肃得像在训话：“国家的规定，部队的纪律，那都是用血和教训换来的，不是给咱们当摆设的！

你要是严格按规矩来，家属院审批时多问一句，多查一下，能让苏曼丽住进去？

要不是人家贺望舒自己找来了，岂不是要在乡下受一辈子苦？”

程团长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他确实理亏。

当初陆知年拿着申请找他批家属院，说想让苏曼丽母女住进去方便照顾，

他想着林安邦是为救陆知年牺牲的，陆知年知恩图报是好事，大笔一挥就批了。

后来贺望舒找来，他才知道陆知年早有妻女，当时也吓了一跳，

赶紧让苏曼丽搬出去，把房子腾出来，可这“先斩后奏”造成的烂摊子，哪是说收拾就能收拾干净的。

“你自己算算，你犯了多少错。”肖政委扳着手指头数，

“第一，不该不经核实就给陆知年批家属院，还让苏曼丽住进去，

这不仅是违反规定，更是给陆知年挖坑，让他落人口实。”

“第二，贺望舒来的时候，你为了‘省事’，让她先住着，说‘领证的事以后再说’，

这叫什么？这叫纵容！

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更讲究婚姻合法，你让她没领证就住进军属院，别人怎么看？”

“第三，也是最糊涂的，你把苏曼丽安排到军区食堂！”

肖政委的声音又高了些，“你让她跟贺望舒在一个营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个是‘占了人房子’的烈士遗孀，一个是‘被丈夫冷落’的原配，

你这不是考验人性是什么？是嫌她们俩闹得不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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