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黎望舒接到了冯晓宇的电话。
“黎姐,跟你说个事,你早年刚来京市、还没考京大的时候买的那套小院子,最近两天有点异常。”
“我安排在那片的小弟跟我汇报,有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天天在院门口徘徊,不走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站着往院里看。
小弟上去问过两次,想问她是不是找人、有什么事,她都不肯细说,
只说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讲。”
黎望舒指尖轻轻搭在电话机边缘。
那套小院,是她初到京市、买下的第一套房产。
那会儿她刚把爹接过来,买了那处院子落脚。
后来顺利考上京大,学业忙碌、人脉渐广,爷爷送了现在住的大四合院,老院子便一直空着。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有人找上门。
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当年买房时,冯晓宇给她说的事。
那房子原本,属于一个苦命的姑娘。
房主是个原生身世极苦的姑娘,母亲当年招了上门女婿,可惜积劳成疾、早早病逝。
母亲走的时候,姑娘才十岁出头,懵懂无知。
后来入赘的父亲立刻另娶后妈,后妈进门就开始苛待她,
父亲偏心后妻和后来生的孩子,对她不管不顾、冷漠至极。
家里所有资源、吃食、衣物,全都紧着后妈带来的孩子,她从小受尽磋磨,在家活得连外人都不如。
等她稍稍长大、有了自主能力,为了彻底摆脱吸血的父亲和刻薄的后妈,
咬牙偷偷在黑市把母亲唯一留给她的祖宅卖掉,换了一笔钱,
义无反顾报名下乡,硬生生逃离了那个毫无温度的家。
那套院子,几经黑市转手、几番流转,最后落到了她黎望舒手里。
想来,现在在门口徘徊的小姑娘,就是当年卖房远走的房主了。
应该是下乡结束,顺利回城了。
黎望舒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这姑娘不靠家人、不攀依附,绝境里自己给自己找活路,骨子里的韧劲和清醒,让她高看一眼。
也正因如此,她愿意多给一分耐心和体面,不愿草率打发。
她对着电话缓缓开口,语气平和稳妥:“我知道了。这样,你让底下人继续盯着。
如果她明天还过去,你转告她,明天下午我有空,让她在院子那边等着,我亲自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冯晓宇立刻笑了,语气熟稔:“我就知道黎姐你心软。
那行,我明天陪你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黎望舒淡淡道:“不用特意抽空,就是个小姑娘,没什么危险性。
你要是忙,就先处理正事,不用陪着我跑一趟。”
冯晓宇笑得坦荡随性:“忙啥啊,我现在早就学聪明了。
底下班子都带出来了,工厂生产、铺货、对账、招人,全都有人全权负责。”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生意人通透的感慨:“这年头当老板,最怕事事亲力亲为。
不会放权、不会管理团队,最后只能自己累死、别人闲死。
我现在彻底撒手,只抓大方向,琐碎杂事全部分下去,我反而是最闲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