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自自语。
“是我连累了他……你告诉他,别担心妈妈,妈妈好着呢……好着呢……”
这些不成语句的念叨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拉锯。
我死咬着后槽牙,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落下。
看望完母亲,第二天一大早,我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和一包父亲生前常抽的烟,来到葬着他的公墓。
墓园很安静。
我找到那个熟悉的位置,席地坐下。
墓碑上父亲那张照片很温和,和他生前狰狞夺刀的模样完全相反。
我拧开酒瓶,往墓碑前倒了些。
然后我自己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爸,我来看你了。”我声音沙哑。
接着,我抽出三根烟,一燃。
滤嘴朝下,小心地插在墓碑前的石缝里。
看着白色烟雾袅袅升起。
我又自己点了一根,用力吸了一口,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缓缓吐出烟雾。
“爸,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只是这份工作不太好形容,可能后面没什么机会来看你了。”
我看着升起的烟气,半眯起眼睛。
“妈还是那个样子,记忆看上去更差劲了,你在下面多保佑保佑她吧,别的我也不求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哎,反正我想不用说,你也能看见吧。”
我就这么坐着,有一茬没一茬地对着冰冷的墓碑说话。
更多的时间是沉默,任由那种深入骨髓的凄凉将自己包裹。
直到一瓶酒快要见底,一包烟也抽完了大半。
我才撑着有些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我转身,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
第三天。
早上六点。
我按照城俊辛的指示,准时到达和平国际医院。
秋晨的风带着凛冽的穿透力。
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在原地不停跺脚。
除了门口裹着大衣打盹的值班保安,四周空无一人。
我瑟缩在冷风中,给城俊辛打去一通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掐断。
几乎同时,路边停着的一辆通体漆黑的mpv,闪了两下双闪灯。
驾驶位的车窗无声降下,城俊辛探出半张脸,朝我快速招了招手。
“赶紧上车。”城俊辛催促道。
我快步走过去,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这给你。”城俊辛递给我个厚厚的袋子,“坐后面去,把里面衣服换上,还有口罩,帽子,全部戴好。”
“这是?”
城俊辛转头,幽幽看了我一眼:“今天这行程我已经透露出去,一会儿到了机场,一定会有一大帮偷拍。”
“口罩拉上去点,记住,一句话都别说,千万千万,别开口。”
“哦对了,还有这个,你拿着。”城俊辛伸手又递了个东西过来。
我定眼看去,是一部最新款折叠手机。
“这是于生代的手机,今后只要有镜头的地方,你都要拿着它出镜,懂?”
我点头,顺势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我要换上自己的电话卡吗?”
城俊辛一听,皱眉扭过头。
“你哪儿有自己的电话卡?从此刻起,这世间不再有顾影这号人了你明白吗?”
“你就是于生,于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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