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轻描淡写。
可眼前的每一个瞬间,钻入耳朵的每一点声音,都让我感到恐慌。
因为无论是下面的,还是上面的人。
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都在笑。
那是属于掌控者的得意,是欲望得逞的满足,是目睹他人沉沦的兴奋。
这些笑容,远比吃人的鬼更可怕!
此刻,我之所以还能暂时安然地站在这里,成为一名旁观者。
仅仅是因为我被归为“更有价值的物品”。
就像是吃漂亮饭总是先吃前菜一个道理。
价值最贵的,往往是等到最后才会动筷。
归根结底都是菜。
被吃,那是早晚的事。
我不过只是比这些人,稍微侥幸多获得一丝喘息,而已。
这层脆弱的保护膜,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大人物一时兴起的念头被撕掉。
雷钦刚才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和动作,就是证明。
接下来的每一秒。
我都可能从“旁观者”,瞬间沦为跟这些男男女女一样。
甚至还不如他们。
这让我怎么不害怕?
我大脑疯狂运转,一个又一个急策闪过脑海:
装病晕倒?
不,不行,谁知道会送到哪个房间。
借口打电话出去?
手机在车里,而且杨蕊城俊辛他们是绝不会允许的。
直接反抗,夺路而逃?
这地方太大了。
而且那些保镖隐在暗处,将整栋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可能性为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
荒诞的游戏还在继续。
一阵阵哄笑和加注声此起彼伏。
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我被这些混乱的声音罩在里面,完全无法冷静思考。
加上从刚才到现在,目睹的一桩桩一件件。
不知是神经过于紧绷还是怎么。
我居然感觉胃里一阵阵痉挛,喉头紧缩,那股酸水竟真要涌上嗓子眼。
不好,真要吐了。
在这里吐出来,恐怕会立马引来无数“关注”。
绝对不是好事。
我强撑着用力压制住喉间翻腾。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胃部,眉头紧皱,脸上努力做出痛苦的表情,转向身旁的城俊辛。
“辛哥,我……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胃里特别难受,想去趟卫生间。”
闻。
城俊辛眯起眼睛打量我。
“你确定?”
我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是担心我耍花样,还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算了,不管了。
算了,不管了。
现下,我必须找到一个能独处思考的机会,让我的神经稍微松缓下来。
哪怕只有几分钟,让我喘口气,也行。
于是,我点点头,表情更痛苦了些,还抬手捂了捂嘴。
城俊辛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气,朝包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扬了扬下巴:“卫生间在那儿,拐过去就是。”
“谢谢辛哥。”
我说完就打算朝角落走。
“等等。”
怎料,城俊辛忽然叫住我,“算了,我跟你一道吧。”
我一听,心脏猛地一缩。
他跟着那我还怎么独处?怎么思考?
“不,不用了辛哥!”
我连忙摆手,语速不自觉加快,“我自己去就行,吐出来就好了,很快……你在这儿陪着杨总和雷总他们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城俊辛深深看了我几眼。
而后,忽然挑起眉,漫不经心笑了笑,冲我摆摆手:“行,那你去吧。”
得到允许后。
我几乎是立刻转身,朝他所指的那个角落奔去。
拐过一个装饰着巨大装饰画的转角。
喧闹和光影总算被隔绝掉一部分。
眼前出现一条相对安静的短廊,中间铺着地毯。
短廊尽头,就是卫生间。
我推门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洗手区域宽敞得离谱。
巨大的镜面从洗手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