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的宫变,只持续了不到六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太后从密道逃出了京城,下落不明。贤王萧景琰在贤王府被抓获,打入天牢。赵虎、钱明义、孙德昭等太后党羽,全部被逮捕。
京城的街头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几队巡逻的士兵。百姓们关上门窗,不敢出门。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镇国公府里,沈昭宁站在漪澜阁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花苞又大了一些。有几朵已经微微绽开了,粉红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
“小姐,”春桃端着早膳走进来,“燕王殿下派人来报信了。太后跑了,贤王被抓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昭宁接过早膳,放在桌上,但没有吃。
“没有结束,”她说,“太后还没抓到。只要她一天不死,事情就没有结束。”
春桃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等。”沈昭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太后跑了,但她跑不远。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能跑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放下粥碗:“而且,她不会跑远的。因为她不甘心。”
“不甘心?”
“对。”沈昭宁的目光变得深邃,“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她不会轻易放弃的。她一定会回来。”
“那小姐——”
“我们就等着她回来。”沈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等她自投罗网。”
当天下午,萧衍珩来到了镇国公府。
他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身便服——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革带,长发半束半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沈崇亲自到门口迎接,态度比从前恭敬了十倍不止。太后倒了,贤王被抓了,燕王成了最大的赢家。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燕王殿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沈崇满脸堆笑,“殿下请进,臣已经备好了茶——”
“本王不是来找你的。”萧衍珩打断了他,“本王来找沈大小姐。”
沈崇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衍珩冷峻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昭宁……昭宁在漪澜阁。臣这就让人去叫她——”
“不用。”萧衍珩已经大步朝漪澜阁的方向走去了。
沈崇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珩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及笄礼那天,萧衍珩送了一块玉佩给沈昭宁。当时他觉得那是疯子行径,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疯子行径,那是——定情。
萧衍珩走进漪澜阁的时候,沈昭宁正坐在窗前绣花。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手中的绣绷上,那幅海棠春睡图已经绣了大半,粉白色的海棠花开满枝头,栩栩如生。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萧衍珩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瞬。
“你来了。”她说。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