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于养心殿龙御归天,享寿八十。其逝时甚为宁静,毫无苦痛。太医其乃于梦乡中安然离去,面上挂着一缕浅笑,仿若得遇美梦。太子萧承志跪于灵前,涕泗横流。他忆起父皇所——“承志,汝可知吾缘何予汝名‘承志’乎?盖因汝之祖父名萧承安,汝之曾祖父名萧衍珩。‘承志’之意乃——承继彼等之志。”
“父皇,”萧承志声音低沉,“您安心走吧。儿臣定会将大梁治理妥当,成为如您一般的贤明之君。”
承平五十一年春,三月十八。萧承志于太和殿登基,改元永和,即为永和帝。登基大典庄重肃穆,恰似他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端庄,目光沉稳。他的五官集祖先之所长——既有萧衍珩的剑眉星目,又有沈昭宁的温润沉静,兼具萧承安的坚毅果敢,亦有萧衍之的从容不迫。
满朝文武跪于殿前,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承志抬手道:“众卿平身。”百官起身,分列两旁。
萧承志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张廷玉已然告老还乡,接替他的是其弟子陈宏谋——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精明强干,乃承平朝状元。周继山已然离世,接替他的是其子周虎臣——一位三十余岁的年轻将领,身材魁梧,威风凛凛。刘统勋亦已告老还乡,接替他的是其学生纪昀——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臣,刚正不阿,素有“小刘统勋”之称。
萧承志凝视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是大梁的第十三位皇帝。他的曾祖父是昭平帝——大梁最伟大的皇帝之一;他的曾祖母是孝贤皇后——大梁开国以来最有权势亦最受爱戴的女子;他的祖父是永昌帝——一位勤勤恳恳、日夜操劳的好皇帝;他的父亲是承平帝——一位承前启后、开创盛世的明君。
现在,轮到他了。“诸位爱卿,”萧承志开口了,声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荡,“朕初登大宝,经验不足,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诸位爱卿直进谏。”
百官齐声:“臣等不敢!陛下圣明!”
永和元年看起来是太平盛世,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大梁立国已经四百年了,经过昭平、永昌、承平三朝的治理,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但盛世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第一个隐患是人口爆炸。大梁立国之初,全国只有三千万人。四百年过去了,人口已经增长到了两亿。土地没有增加,粮食产量也没有成倍增长,两亿人吃饭成了一个大问题。虽然历朝历代都在推广新作物——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都是从海外传入的,但依然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
第二个隐患是财政枯竭。大梁的财政收入主要靠田赋和商税。田赋经过多次减免,已经从最初的七成降到了两成,百姓的负担大大减轻了,但国库的收入也大大减少了。商税虽然有所增加,但远远弥补不了田赋减少的缺口。昭平、永昌、承平三朝能够维持收支平衡,靠的是不断的开疆拓土和精打细算的理财。现在,能开疆拓土的地方都开得差不多了,国库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少。
第三个隐患是吏治腐败。昭平、永昌、承平三朝虽然大力整顿吏治,但腐败就像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那些被罢免的贪官,他们的子弟又通过科举回到了朝堂。那些被清理的关系网,又通过联姻和贿赂重新编织起来。新政推行了五十年,确实培养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但也滋生了一批新的贪官污吏。
第四个隐患是边疆威胁。北狄虽然被打败了,但并没有被消灭。呼延拓的孙子呼延烈二世在草原上休养生息了三十年,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西域诸国虽然表面上臣服,但暗中都在打自己的算盘。南方的安南国虽然被打败了,但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复仇的机会。
这些隐患,萧承志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大梁的盛世很快就会变成过眼云烟。但他也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他需要时间,需要人才,更需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