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良见他神色松动,也跟着顺势道:“我们兄弟俩今日前来,本是听闻老顺号名声,想做笔生意,今日恰巧遇到令郎,不如先谈谈正事。”
方老板打量着刘浩,见他举止得体,说话滴水不漏,倒不像寻常江湖人那般粗鄙。
他略一思忖,对管家道:“张管家,带着少爷和苏姑娘去后堂,准备好点心和茶水,看好他们。”
又对刘浩和纪良道:“二位随我来内堂谈谈。”
刘浩与纪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看来这趟老顺号之行,有戏。
…
穿过喧闹的前堂,内堂摆设精致,空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里面的仓库堆积如山,方老板落座后开门见山:“不知二位想做什么生意。”
刘浩示意纪良把随身的几袋煤炭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速度:“实不相瞒,我们是做烟花生意的,从北方到来,听说懂行的朋友说老顺号的材料质量比较好,特地来寻购。”
方老板眼中精光一闪,端茶的手顿了顿,烟花生意在这个世道并不是什么稀奇,但要用到最主要的材料硫磺硝石,且能他在这大明身后明着说,要么是不懂得其中的关节,要么是十分有底气那种。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二位倒是坦诚,这两样东西,如今官府查的严,进货出货不是容易,出气门口也是要排查的。”
“排查的事情,我们早就想好解决办法,但材料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所以来求求老顺号。”
刘浩接话,语气恰到好处的恳求:“扬州城内,论渠道稳定,货质好,没有人比得过方老板,我们要的量不小,若是合作,往后长期打交道。”
方老板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硫磺硝石我这里确有存货,堆积如山不假,但风险就摆在这里,少了五两银子1斤免谈,这是看在令郎和二位有交情的份上,给的友情价。”
纪良一听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却被刘浩的眼神按住,刘浩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且带有锋芒:“方老板是个生意人,知道“细水流长”这个道理,若成,你这库存能清出一半多,资金周转也快。”
“再者说,令郎今日之事,我们兄弟也算是帮了小忙,这点勤奋,难道不值几个银子吗?”
方老板眼皮微抬:“刘兄弟这话就见外了,知宥的事是家事,生意是生意,带着官府盘查的日紧,我这进货渠道可能随时会断,价格低,是要承担风险的。”
“风险我们懂,”刘浩点点头,语气更显真诚:“但我们能给你保障,往后每个月固定来取货,量只多不少?”
“你看你仓库内堆积如山,少挣一点差价,换一个长期稳固的客源,不必为销路烦恼,我们以后说不定会还在这里给你买其他东西?”
纪良这时沉声接话:“方老板,实不相瞒,我们从北边来,一路见了不少商号,老顺号的名声响亮,是因为讲信誉,但5斤一两,的确比平常的价格高出三倍——顾客诚心做生意,不是来挨宰的。”
刘浩看着,纪良语气直爽,却没带火气,句句落在实处,不愧是商人的儿子,还学了些讨价还价的本领。
方老板看着二人,刘浩沉稳善辩,纪良耿直实在配合着刘浩,倒真是一对互补的搭档,他沉默片刻,心中盘算:儿子今日劝对方人情,这二位目的性明确,看起来不像是善茬,说起话来有几分份量,跟他们杠上或许利大于弊。
两百斤的量,若能长期合作,确实划算。
他松了口,道:“罢了,看在你们救了我独子,又有诚意的份上,四两一斤,不能再少了。”
“三两五。”刘浩立即接话:“我再加上五十斤,二百五十斤,凑个整数,方老板,您卖的是货,我们求的是路,彼此让一步,往后好相见。”
方老板盯着他半响,忽然就笑了:“刘兄弟倒是会算账,今日老夫依你了,就定这个价。”
“爽快!”刘浩起身拱手,“方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笔生意,我们做了!”
纪良也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善于辞,却也知道这个价已经大大出乎意料。
方老板喊来管家,吩咐道:“去仓库里取250斤硝石,硫磺,仔细打包,再准备两份契书,明码标价,每个月取货的约定,失效期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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