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岸边再次响起沉闷的炮声。
李排长指挥的炮兵使十二门虎蹲炮炮再次发出怒火。
两轮炮击声响彻,三十余枚开花弹划过弧线,砸向南岸明军阵地。
闯军的炮手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操炮麻利,算准了药量和角度。
炮弹落点颇为集中,顿时在明军右翼炮垒附近炸开一团团火光与黑烟。
数名明军炮手被掀飞,一门佛朗机炮的炮架被炸碎。
然而虎蹲炮射程终究有限,多数炮弹落在滩头前沿,对更深处的明军主炮群威胁不大。
而明军炮兵在经历初时慌乱后,在把总喝骂下也疯狂还击。
“换霰弹!轰那些船!”
“轰——!”
又一轮炮响,两艘闯军小船被罩入漫天弹雨。
船身连同木幔被打得千疮百孔,船上士卒如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小船很快失控打横,缓缓沉没。
此刻,最前的几条闯军小船已冲入距离南岸不足百步的死亡水域。
“举铳!张弓!”刘狗娃的吼声在岸边炸响。
“放!”
“砰砰砰——嗤嗤嗤——”
铅弹与箭矢交织成死亡的罗网,泼向闯军小船。
大部分打击被厚实的木幔挡住,噗噗作响,但仍有流矢飞弹穿过缝隙。
一条船头,四名刀盾手和长枪兵被射落水中;另一条船上,三名弓弩手扑倒在船内,鲜血染红船板。
“开火!”
船队中,几名伍长几乎同时下令。
“砰~砰~砰~”
小船上的火铳终于打响,硝烟从木幔射击孔和船侧喷出。
闯军这些老营火铳手极为悍勇,在颠簸的船上依然沉稳,专瞄明军军官和炮手打。
铅弹呼啸,岸边一名挥刀督促的明军哨总应声倒地,额头绽开血花。
炮垒旁,一名正在装填的炮手胸口中弹,惨叫着滚倒。
几乎同时,安置在船尾的“蜂窝炮”被点燃。
“嗤——嗤——”
这些一次可发射数十支火箭的利器猛然喷吐出骇人的火舌。
数百支拖着烟尾的火箭如狂暴的蜂群,尖啸着覆盖向明军前沿阵地!
“举盾——”
明军惨嚎声瞬间被淹没。
火箭的打击面极大,且箭头浸过火油,沾物即燃。
滩头阵地上,许多明军士卒即便有盾牌遮挡,也被从天而降的火箭射穿,钉死在地上;更多人身上着火,惨叫着翻滚,将原本严整的阵列搅得大乱。
铅弹趁隙而至,又撂倒数人。
明军的火力竟为之一滞,鸟铳和弓箭的还击顿时稀疏混乱了许多。
趁此机会,残存的二十余艘闯军小船奋力划桨,先锋船头距离岸边已不足五十步!
北岸芦苇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