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狗娃与董山领命退出大帐,帐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偶尔毕剥作响。
左勷脸上并无计策已定的轻松,反而眉头微蹙。
他沉吟片刻,抬手对侍立在帐角阴影里的一名亲卫夜不收低声道:“你带着两个机灵些的兄弟,即刻赶赴前阵溃兵营地,逐一核查伤亡、军械损毁情况,核实刘狗娃所报战报真伪,三个时辰内,务必回来复命!”
“属下领命!”夜不收亲卫应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帐外,快如鬼魅。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左勷就着烛火,反复审视地图,推演着进军路线和可能遇到的抵抗。
三个时辰将近,帐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那名亲卫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闪入,单膝跪地。
“如何?”左勷没有回头,目光仍在地图上。
“回大人,”夜不收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属下三人查探战场,丘陵有激战痕迹,明军伤亡数千,遗物均为我军制式。”
“溃兵士气低落、伤者众多,皆称闯贼火器、骑兵凶悍,飞火神鸦威力极大。”
“多人目睹刘狗娃、牢七率亲兵断后突围,战况属实,确系遭遇闯军主力、寡不敌众。”
左勷慢慢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盯着亲卫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片刻,才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心中一块石头,又似某种决心终于落定。
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此事勿对外人。”
“是。”夜不收亲卫再次无声退下。
帐中,左勷独自站了一会儿,低声自语:“看来狗娃这回,倒真是撞上了硬骨头……也好,知耻而后勇。”
…
另一边,刘狗娃的营帐内灯火昏黄,他卸下染血的铠甲,瘫坐在虎皮椅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