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齐射紧随而至，火铳声连绵不绝，前排数百名明军步卒瞬间倒下一片，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撕开数道血口子。

铅弹打在盾车的厚牛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木屑与皮屑四散飞溅。

车后几十名正拉弓放箭的明军弓兵，被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铅弹射中，惨叫着倒在盾车后，手里的长弓摔落在泥地里。

可明军弓兵皆是久历战阵的边军精锐，丝毫没有因伤亡乱了阵脚。

后排盾车后的弓兵齐齐拉开数石重的开山弓，三棱破甲箭搭在弦上，借着盾车掩护，瞄准城头盾牌的缝隙齐齐放箭。

“嗡——”

弓弦齐鸣，十几支破甲箭精准穿过木盾间隙，狠狠扎进正探身射击的闯军火铳兵胸膛。

十几名火铳手闷哼一声，手里的鸟铳摔落在城头，鲜血从箭孔里汩汩涌出，当场气绝。

余下的火铳手慌忙缩身躲回盾后，借着垛口掩护快速装填弹药。

城头与城下的铳声、弓弦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硝烟混着血腥味漫遍整个战场，脚下的城砖都被鲜血泡得发滑。

就在双方对射的僵持间，李大锤扯着嗓子的吼声从马道尽头传来：“快点！都给老子使点劲！二哥要的大家伙来了！”

十几名老营闯军军士火急火燎地推着三门加农炮滚滚而来。

此炮炮身近丈长、炮口碗口粗，黝黑锃亮的炮身箍着三道厚重铁箍，炮尾铸着厚实炮耳，稳稳架在四轮炮车上，沉重的炮身压得木轮碾着城砖发出吱呀闷响。

“二哥！三门大家伙全拉来了！炮膛都清干净了，就等你下令！”

李大锤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瓮声瓮气地喊道。

刘宗敏虎目圆瞪，马鞭狠狠一指城下明军炮阵，厉声下令：“给老子瞄准明军的红衣大炮阵地！一轮齐射，炸烂他们的炮位！”

“得令！”李大锤当即拱手领命，转身对着炮兵厉声大吼：“弟兄们，准备炮弹！”

老营炮兵们动作娴熟利落，一人用湿麻布快速清理完炮膛。

两人合力抬起数十斤重的实心弹塞入炮口，再用捣杆层层压实火药与弹丸。

一人转动螺杆微调炮口俯仰角度，最后一人举着火把凑近引线，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放——”

李大锤手里的战旗猛地一挥，一阵巨响袭来

“轰～轰～轰”

三颗重达四十斤的开花弹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划出三道死亡弧线，精准砸进明军的冲锋阵列！

轰然炸响接连爆开，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弹体炸裂的瞬间。

预置的数百枚铁棱、破片与滚烫的铁珠呈球形横扫而出，方圆三十步内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第一枚炮弹正砸在盾车阵列的中央，触地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三辆蒙着厚牛皮的盾车掀得四分五裂，厚重的木板被炸得木屑横飞。

车后推车的明军步卒、拉弓的弓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漫天破片撕成了碎块，残肢断臂混着内脏碎块冲天而起，鲜血如雨点般泼洒在泥地里。

第二枚炮弹落入冲锋的步卒方阵中，密集的人群瞬间被炸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前排上百名步卒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拦腰炸断，上半身在泥地里抽搐，有的被铁珠打成了筛子，浑身冒着青烟倒毙在地，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第三枚炮弹砸在距离红衣大炮阵地不足120步的位置，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旁边堆放的火药桶，零星火星溅起。

瞬间引发小规模的殉爆，周围十几名明军炮手当场被炸飞，炮阵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硝烟尚未散尽，明军大阵中央的旗手便猛地挥起了赤红号旗。

原本列在阵后的十二门红衣大炮，在数十名明军炮兵的推动下，顺着缓坡缓缓向前移动，炮口始终死死锁定许昌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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