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山与左勷又惊又喜,当即上前单膝跪地,轰然领命:“谢督师恩典!属下必万死不辞!”
孙传庭目光扫过人群,又喊:“张有定何在?”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半晌。
左勷才上前一步,支支吾吾道:“回督师,张将军前日见闯军哨骑北上,见对方甲胄精良,料定是精锐小队,便擅自率部追击,不想途中中了闯军埋伏,全军覆没,仅有几名弟兄逃回来报信,张将军……已经阵亡了。”
孙传庭闻,指尖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张有定擅自出兵,坏了外围侦查部署,本是重罪。
可他转念一想,此人是自己一手提拔,如今刚封赏完众将,正是稳军心的关头,若是追责,难免让众人寒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却无半分责罚之意:“张将军为国尽忠,以身殉国,是我秦军的楷模。”
“着令,发抚恤金两千两,其家眷免三年赋税徭役,生前俸禄,照发五年,以养其家小。”
这话一出,众将士纷纷动容,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督师仁义!我等愿誓死追随督师,剿灭闯贼,报效朝廷!”
孙传庭看着跪地的众将士,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朗声道:“诸位请起。今日除了封赏有功将士,本督还要隆重举荐两位忠勇之士。”
“他们二人奉命看守粮仓,虽遭闯贼诡计焚毁部分粮草,却始终恪尽职守,乱军之中未曾擅离职守半步,更在事后主动搜罗余粮,稳住了营中供给,实属难得。”
话音刚落。
王顺立刻拍了拍手,两名预备兵引着神色局促的赵二和毛三走上点将台。
两人哪里见过众多大人物在的场面,腿肚子都在打颤。
毛三更是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头都不敢抬。
孙传庭坐在帅椅上,语气平和地开口:“这二人,一名毛三,一名赵二,皆是陕西同州子弟,与在座的不少弟兄都是同乡。”
“本督今日破格提拔,擢升二人为先锋壮丁营把总,各领五百人,望二人日后能奋勇杀敌,为国尽忠。”
台下众将士虽有些诧异,却也无人出反对。
董山与左勷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这壮丁营把总,看着是从大头兵连升三级,实则是要把二人扔到攻城最前线当炮灰,再也没了守粮仓摸鱼的清闲。
毛三一听升官,瞬间忘了紧张。
“噗通——”
一声他跪倒在地,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扯着嗓子谄媚地喊:“多谢督师大人!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定给督师大人卖命,杀尽闯贼,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毛三高兴坏了,本以为自己要军法处决,没想到突然尖叫升官了,这孙传庭可真是个爱民爱军的督师——这辈子算是跟对了人。回到老家之后,一定能衣锦还乡,到时候就连李财主要磕头谢恩。
然而,赵二站在一旁,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暗暗骂道:这傻小子,还当是天上掉馅饼,这哪是升官,分明是把咱们往鬼门关里推!
往后再也没了躲在粮仓混日子的机会,只能去前线填壕沟了。
王顺见状,似笑非笑地开口:“赵把总,您高升了,还不快谢恩?”
赵二立刻回过神,躬身拱手,语气沉稳无波:“谢督师大人恩典,属下定当尽心尽力,奋勇杀贼,绝不辜负督师栽培。”
孙传庭满意地点点头,温和叮嘱道:“好,二位一看就是忠勇汉子,稍后便去左勷将军营中报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董山,沉声下令:“董将军,你即刻率三万兵马驻守宝丰城,同时从宝丰征集运两万石粮草入营,补齐大军损耗。”
董山有些为难的说道:“督师大人,宝丰城的百姓经过大索一番,都成穷鬼了,怕是没这个数目。”
孙传庭淡淡的说道:“非常时期,非常办法,百姓天天都有饿死的,但当兵的没饭吃,便会做反生乱,你从军多年,又是负责后勤,不会连这点事情的不明白吧?。”
董山闻后,恍然似懂,他轰然拱手:“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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