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立刻挥动手中的号旗,蓝底白边的骑兵旗在空中连续画了三个圆圈——这是闯军骑兵环形袭扰、骑射消耗的标准指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宣威营骑兵见状,立刻分成两队,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绕着三个明军圆阵疾驰起来。
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刚好卡在明军短弓的最大射程之外。
手中的开元弓却能轻松将箭矢射到阵内。
“放箭!”
骑兵队队长大手一挥,策马狂奔的骑兵们纷纷侧身拉弓。
一支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三棱破甲箭如同雨点般朝着明军圆阵倾泻而去。
“嗖嗖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不绝于耳,火箭撞在盾墙上,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木板。
橘红色的火舌立刻窜了起来;破甲箭则精准地朝着盾牌的缝隙、枪林的间隙钻去。
阵内的明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箭穿喉,仰面栽倒。
“放箭!给我放箭!”
毛三看着阵内不断倒下的士兵,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嘶吼着下令。
阵内的弓箭手们立刻松开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了出去,可大多飞到一半就没了力道,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
只有少数几支箭侥幸命中,将最前排绕圈的十几名闯军骑兵射下了马。
可这零星的反击,瞬间引来了闯军更猛烈的箭雨。
骑兵们调整了马速,将距离拉近到了一百二十步。
箭矢射得更准、更狠,盾墙被火箭烧出了好几个破洞,外层的盾牌手一个接一个地中箭倒下,圆阵的缺口越来越大。
就在毛三踮着脚嘶吼着让士兵补上缺口的时候。
一支三棱破甲箭带着尖啸,朝着他的右侧太阳穴极速射来!
“三儿!小心!”赵二目眦欲裂,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毛三狠狠推开。
“噗嗤——”
一声,破甲箭瞬间穿透了赵二的左臂,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大哥!”毛三摔在地上,看着赵二流血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可他话音未落,又有四支箭矢朝着赵二射来,一支射中了他的大腿,一支扎进了他的胸口,最致命的一支,直直射中了他的脖颈。
赵二连哀嚎都没发出来,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杆号旗。
“赵大哥!赵大哥!”毛三疯了似的爬过去,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赵二,眼泪混着血污糊了满脸。
赵二的喉咙被箭射穿,根本说不出话。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毛三,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毛三的左手,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片刻之后,手重重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阵外的闯军骑兵依旧在策马绕圈,箭雨一刻也没有停歇。
圆阵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外层的盾牌手已经死了大半,盾墙出现了好几道巨大的缺口。
每当有缺口出现,阵内的壮丁便会被伍长们逼着,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堵上去,前一个人刚倒下,后一个人立刻顶上去,脚下的黄土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滑腻腻的。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有十几条人命消散在旷野上。
…
刘浩看着阵内已经摇摇欲坠的明军圆阵,转头问身边的方亮:“方亮,这是第几轮骑射了?”
方亮立刻拱手回道:“团长,已经第十圈了,官军的箭支早就耗光了,盾牌手死伤过半,三个圆阵每个都至少裂了一到两道缺口,看样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是时候该收尾了。”刘浩点了点头,手中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指,厉声下令,“传令,骑兵队撤回本阵,步兵阵列,全线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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