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后的号旗立刻向两侧斜挥,连续挥动两次——这是闯军两翼骑兵全速出击、侧翼袭扰的旗语。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翼宣威营骑兵,瞬间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两百骑一队,分成左右两路,借着旷野上的荒草掩护,如同两支离弦的箭,朝着明军壮丁部队的侧翼疾驰而去。
他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拉开手中的开山弓,将一支支裹着油布的火箭搭在弦上,拉满弓便朝着明军密集的人群射了出去。
“嗖嗖嗖!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如同漫天火蝗般砸进明军的阵型里。
有的引燃了士兵们身上的号衣,有的落在地上炸开火星,原本就慌乱的壮丁部队瞬间更乱了。
士兵们纷纷躲闪着火箭,原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溃散。
毛三看着两侧冲来的闯军骑兵,吓得腿都软了,扯着嗓子嘶吼:“弓箭手!放箭!快放箭啊!”
可那些临时征召的弓箭手,早已被眼前的场面吓破了胆。
拉开的弓手都在发抖,箭矢射出去不到五十步就掉在了地上,连闯军骑兵的衣角都碰不到。
赵二看着溃散的阵型,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这仗已经输了。
可他依旧挥着刀,砍翻了两个转身逃跑的士兵,厉声嘶吼:“别跑!结阵!快结成圆阵!长枪兵朝外!”
身旁的两名家丁赶紧挥动号令战旗。
溃散的明军看着头顶不断落下的火箭,耳边全是同伴的惨叫。
原本四散奔逃的脚步,在赵二手中什长旗的连续挥动下,渐渐有了停顿。
明军基层编制以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伍长、什长便是战场上最基础的骨架。
此刻这些老兵们纷纷挥着刀,嘶吼着将乱跑的壮丁往回拽:“别跑!跑了也是被督战队砍死!结阵!快结圆阵!”
赵二为了稳住局面,他亲自接过号旗,连续三次斜向下挥动——这是明军收拢溃兵、就地结防御阵的标准旗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散的溃兵便被伍长、什长们强行收拢,结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阵。
最外层是仅剩的盾牌手,他们肩并肩死死抵在一起,将一块块破损的包铁盾、甚至是钉了铁锅的木板连成一道环形盾墙,身体死死顶住盾牌,脚下蹬着黄土,生怕被闯军的箭支冲开缺口。
盾墙之后,是三排长枪兵,第一排半蹲在地,丈二长枪的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平刺而出。
第二排站立持枪,枪尖直指前方。
第三排将长枪斜向上举着,形成三层密不透风的枪林,专门防备骑兵冲阵。
圆阵的最内层,是仅剩的百余名弓箭手,他们挤在一起,手里的短弓拉得咯吱作响,尽管指尖抖得厉害,却依旧在毛三的嘶吼声中,将箭矢搭在了弦上。
赵二转头赶紧说道:“毛三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阵型。”
“哦哦,马上就来。”
毛三终于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挥着刀在阵内来回踱步,扯着嗓子嘶吼,“长枪手出列!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闯贼骑兵靠近了就给我往死里射!别慌!结了阵咱们就能活!”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可阵内的壮丁们看着外围密不透风的枪林,终究是稍稍稳住了心神。
原本乱晃的身体渐渐站稳,手里的武器也握得紧了些。
赵二拄着刀走到他身边,喘着粗气道:“别乱喊,稳住气。圆阵最怕自乱阵脚,只要咱们枪林不散,盾墙不塌,闯贼的骑兵就冲不进来。”
毛三看着赵二流血的胳膊,眼眶一红,刚要说话,就听见阵外传来了闯军骑兵震天的马蹄声。
…
方亮勒住马缰,看着旷野上结成三个铁桶般圆阵的明军,眉头微微皱起,转头对刘浩道:“团长,这帮官军开始结阵了,龟缩成一团,跟个刺猬似的,怕是不好硬冲。”
“难对付?”
刘浩骑在马上,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尖点着黄土,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的弟兄们,才不会傻呵呵的拿人命去填这枪林。”
“传令下去,两翼骑兵队,在阵型百步之外结成环形阵,策马迂回,只管放箭袭扰,不许贸然冲阵。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乌龟壳,能扛得住几轮箭雨。”
传令兵立刻挥动手中的号旗,蓝底白边的骑兵旗在空中连续画了三个圆圈——这是闯军骑兵环形袭扰、骑射消耗的标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