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龙卫的传令兵立刻举起蓝底白边的撤退旗,先向后连续挥动五次,再左右各挥两次——这是闯军骑兵交替掩护、有序撤退的标准旗语。
“铛——铛——铛——”
阵前的铜锣三短一长的节奏接连响起,正是大明军规里“闻金则退”的铁律。
正在和明军骑兵对射的老营骑兵们听到锣声、看到旗语后。
他们立刻调转马头,一边策马后撤,一边回头拉弓放箭,死死压制住明军的追击势头。
剩下的骑兵则按着编制队列,一队队有序向后撤离,丝毫不乱。
殿后的骑兵射完两轮箭,立刻调转马头,跟着大部队疾驰后撤,哪怕有同伴中箭落马,也绝不恋战,严格按着军规行事。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骑兵便全部撤出了明军火炮的覆盖范围,回到了本阵前的安全区域。
原本散乱的阵型也重新收拢完毕。
等骑兵全部撤回。
阵内的张大军立刻大手一挥,厉声下令:“推炮!”
阵中的号旗立刻向前挥动,闯军的炮兵们应声而动。
八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最为沉重,每门炮都套着胳膊粗的麻绳。
由二十名精壮士兵喊着整齐的号子一起发力,踩着黄土一步步往前推了一百步,停在了本阵前三百步的位置,按着“品”字形梯次列开。
炮口高高扬起,精准对准了两里外的明军炮阵。
每门炮两侧都提前挖了简单的防炮壕沟。
炮手们躲在壕沟里,只留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负责观察瞄准,最大程度减少炮火伤亡。
而25门佛郎机炮则更靠前,每门炮由八名士兵推着。
一路往前推了两百步,停在了本阵前五百步的位置,按着“一”字长蛇阵在两翼列开,炮口放平,正对着明军可能发起冲锋的方向。
每门炮都提前配好了五枚子铳,炮手们早已将黑火药、铅弹、霰弹尽数装填进子铳里,只等号令便可以快速更换、轮番射击,射速远超明军的前装重炮。
整个炮兵阵地前低后高,曲射重炮与平射速射炮互相配合,形成了远近结合的火力网——正是明末战场上最实用的梯次炮兵战术。
…
明军阵前。
左勷眯着眼睛看着闯军一步步把炮阵往前推。
他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琢磨着低声嘀咕道:“闯贼这究竟是想干嘛?把炮阵推得这么近,就不怕咱们的重炮一轮齐射,给他们连人带炮炸碎了?”
王顺立刻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急声提议道:“管他想耍什么花招!绝不能让闯贼把炮阵稳稳架起来!”
“左将军,下令继续放炮!先把他们推在最前面的佛郎机炮给炸烂了,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我们不管这么多,推出来正好一炮轰的了事,省得后面有这么多麻烦。”
左勷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传令炮兵队!调整炮口仰角,对准闯军前阵的佛郎机炮阵地,实心弹齐射!给我狠狠的打!”
身边的旗手立刻挥动火炮旗。
明军阵中的炮兵们立刻动了起来,转动炮轮调整炮口仰角,估算测量距离,清理炮膛、装填火药与弹丸,不过片刻功夫便准备完毕。
“放——”
随着炮兵把总一声嘶吼。
明军阵中的重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十几颗实心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砸向闯军前阵的佛郎机炮阵地。
一颗实心弹正好砸中了最前排的一门佛郎机炮,厚重的青铜炮身瞬间被砸得变形,炮管直接断裂。
旁边的三名炮兵当场被飞溅的碎铁砸中,身体直接被撕成了碎片,鲜血和内脏溅了满地。
另一颗实心弹砸在地上,借着弹跳的力道狠狠撞进炮兵群里,瞬间就有五六个士兵被砸得骨断筋折。
有的脑袋直接被弹丸削掉,滚出去老远,腔子里的鲜血喷起三尺多高。
阵地上瞬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