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瞬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年轻的炮兵看着身边的同袍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吓得魂飞魄散。

阿三扯着嗓子嘶吼：“炮子！是官兵的炮子又来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丢了手里的通条，转身就往本阵跑，嘴里疯了似的喊着：“弟兄们！咱们逃吧！这仗没法打了！上去就是送死！”

他这一跑，瞬间带动了周围的炮兵，足足22名炮兵丢了手里的工具，疯了似的往回跑。

原本严整的炮阵瞬间乱了起来，剩下的炮兵也面面相觑，握着工具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根本不敢再留在炮位上。

张大军看着溃逃的炮兵，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嘶吼：“他奶奶的，想害死全体兄弟吗？马队押阵——”

一声令下，两支百人骑兵队立刻策马而出。

这些骑士都是九年前在甘泉镇就跟着张大军做黑店生意的老弟兄，对张大军死忠。

他们个个手持雁翎刀，迎着溃逃的炮兵冲了上去。

为首的队长一刀就把跑在最前面的炮兵阿三砍翻在地，鲜血溅了满脸。

他勒住马缰，厉声对着剩下的溃兵嘶吼：“临阵脱逃者，斩！闯王待你们不薄，给你们吃粮拿饷，现在仗还没打，你们就敢跑？”

他刀尖一指地上的死去的阿三，又放缓了语气，抛出实打实的好处：“但只要你们回到炮位上，打完这一仗，每人赏五两银子！”

“伤了的，营里养一辈子；死了的，给家里发二十两抚恤金！要是再敢跑，这地上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溃逃的炮兵们看着明晃晃的钢刀，又听着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咬着牙，捡起地上的工具，转身回到了炮位上。

原本混乱的炮阵，转眼便重新稳住了秩序。

“填装炮弹！瞄准！”

张大军一步步走到炮阵中央，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一声声口令清晰而坚定。

神威炮的炮手们立刻动了起来，先用湿抹布反复擦拭炮膛，给滚烫的炮身快速降温，清掉里面残留的火药残渣。

再把精准称量过的黑火药从炮口倒进去，用木质通条反复捣实。

再把裹着麻布的实心弹塞进去，再次用通条捣得严严实实。

最后转动炮轮调整炮口仰角，死死对准两里外的明军炮阵。

佛郎机炮的炮手们动作则更快，直接把提前装填好的子铳塞进炮膛，锁死炮尾的卡扣，快速调整炮口角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分钟便全部准备完毕。

“放——”张大军手中的令旗狠狠向下一挥。

闯军的炮阵瞬间发出震天的怒吼，八门神威炮率先开火，开花弹带着尖啸砸向明军的炮阵。

紧接着25门佛郎机炮也轮番齐射，霰弹、铅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明军的前沿阵地。

开花弹接连在明军炮阵中炸开，铸铁弹体碎裂的破片横扫过炮位。

两名正在装填的炮手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滚烫的炮身上，发出滋啦的焦响。

一门红衣大炮的炮架被实心弹直接砸断，沉重的炮身轰然翻倒，将三名躲闪不及的炮手压在身下，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阵地。

可剩下的明军老兵早已见惯了生死，哪怕脸上溅满同袍的血污，胳膊被破片划得血肉模糊，依旧咬着牙按规程清膛、装药、上弹。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轰碎贼军的炮台，炸出一本大炮，奖赏一百两银子。”

随着炮兵把总一声嘶吼，明军的炮阵也立刻还击。

双方的炮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旷野都在发抖，灰白色的硝烟弥漫了整个天空，连正午的太阳都被遮得灰蒙蒙的。

七轮对射下来，明军阵中损失了五门红衣大炮，炮身被闯军的实心弹砸得炸裂，炮手死伤过半。

剩下的12门红衣大炮和六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炮管打得滚烫，只能暂时停火，用湿抹布反复擦拭炮膛降温，不敢再继续发射，生怕高温引发炸膛。

而闯军的损失更为惨重，25门佛郎机炮被炸得只剩下两门，炮管要么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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