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步外。
一棵十几丈高的老橡树顶端,茂密的枝叶间。
李二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粗壮的树干上,后背紧紧贴着树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猎户出身的他,对弓弦的声响敏感到了极致,刚走出几十步,听见身后的动静,想都没想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这棵老橡树,躲在了枝叶最茂密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听见树下的每一句对话,听见马蹄声来来回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心里全是冷汗,攥着猎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猎户的本能让他死死屏住呼吸,连身体的晃动都控制到最小,生怕一片落叶掉下去,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一直等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林子尽头,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周围再没有半点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往下探了探头。
确认四周彻底安全后,他才手脚麻利地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扶着树干缓了好半天,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篝火的方向,又听了听密林深处的动静,不敢多做半分停留。
他抓着背上的开元弓,猫着腰钻进了林子更深处,凭着猎户多年的山林经验,专挑草木茂密的小路走,拼了命地往宝丰城的方向狂奔,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王胜带着人马疾驰出了小树林,赶到了山口的大道上。
纪良的霸刀营所部早已在此集结。
士兵们刚刚搬完路边的乱石,开辟出了一条通畅平整的行军路。
王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纪良面前,拱手汇报道:“良大人,附近十里内的明军夜不收和暗哨,都已经被清除干净。”
纪良闻,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炮骑兵走在前列,精骑护在中军两侧,步兵跟在后面,步骑兵作为斥候,在大军左右两翼十里内散开,遮蔽大军的行军路线,绝不能让明军探到咱们的动向。”
“得令!”王胜轰然拱手,转身便去传达号令。
片刻之后,苍凉的号角声在山口响起,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沿着大道向西进发,朝着王峰山的方向,稳步而去。
…
宝丰,城主府。
深秋的寒意被殿内燃得正旺的银丝炭烘得荡然无存。
董山刚灌完一壶陕西烧刀子,酒气混着脂粉气在殿内弥漫。
他晃着发沉的脑袋从铺着白狐裘的安乐椅上站起身。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殿内缩着的一众女子,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半辈子的暴戾与色欲。
为首的春桃穿一身水绿色交领襦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是纪良仓皇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家生丫鬟。
最是会察观色;她身侧的晚翠,着月白色素纱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本是宝丰城里商人家的女儿,后被夜不收劫走一名队长赐给董山,董山将他连升三级
城破时被掳了来,一双杏眼哭得红肿,满是惶恐。
还有个叫菱儿的农家姑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石榴红短袄罗裙,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余下十几名被抓来的民女,皆穿着各色粗布襦裙,缩在殿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董山在军中向来装得老实巴交、务实能干,在上官面前唯唯诺诺,一直在后面做后勤,没有什么发展的上升空间。
好不容易跟随左勷打了几场九死一生才混上个游击将军,负责宝丰的守备,在这块肥地里,他暂时就是天。
人前的隐忍克制,到了私下里全化作了毫无底线的发泄。
他一把拽过春桃,春桃立刻乖顺地跪倒在他脚边,纤纤细手给他捶着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将军英武,之前那贼首哪比得上您半分,这府里的一切,本就该是将军您的。”
董山捏着她的下巴,将一口烈酒灌进她嘴里,哈哈大笑道:“还是你这小贱人识相,比那些不识抬举的东西强多了。”
他伸手将春桃搂进怀里,粗粝的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揉搓。
春桃强忍着不适,软着身子迎合,不敢有半分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