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府
内室里鎏金炭盆里的银丝炭还燃着暗红的火光,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脂粉气与酒气。
地上散落着董山摔碎的酒坛碎片、被扯烂的素纱襦裙,还有晚翠死前掉落的一支银簪,被踩在满是尘土的青砖上。
董山带着亲兵往南门逃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府里,下人们四散奔逃。
唯有春桃非但没跑,反倒缠上了负责留守府内的家丁张武。
春桃赤着身子缠在张武身上,水绿色的襦裙被揉成一团扔在榻边,原本描得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角眉梢却堆着谄媚的浪意。
她指尖划过张武满是横肉的胸膛,娇滴滴地蹭着他的脖颈,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张爷,还是您厉害,比起之前那良爷和董爷,可强了百倍不止。”
张武粗喘着,一把攥住她的腰狠狠往自己身上带,粗声骂道:“你个小浪蹄子,之前跟着两位将军的时候,也敢这么说?”
“我哪敢啊。”春桃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董夜爷那厮平日里打我们骂我们,把我们当折磨,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良爷虽然对我们好,但他不懂得变通,木头脑袋,对感情和人挺专一,哪像张爷您们这些个多情种。”
张伍认真说道:“春桃,你还是跟我走吧!闯军杀过来了,我们没有好下场。”
春桃问道:“这…咱们现在走能来得及吗?”
“你不走,那你说怎么整?这要是被…”张武还想继续说下去,春桃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他的嘴巴。
春桃柔声说道:“放心,你我之间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是良爷的家生丫鬟,于情于理他都不大会对我动手,出了事情,我会保你了。”
张武闻后,有些懵逼,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你个识相的小贱人,放心,只要老子活着,就没人能动你。”
“等会儿闯贼来了,老子一刀一个,保你周全!”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脆响,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院墙外。
张武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春桃,骂骂咧咧地起身:“妈了个逼的,闯贼都杀到府里来了,真他妈败老子的雅兴!”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一把抄起柜子旁的腰刀,对着缩在榻上的春桃道:“别慌!跟紧老子,老子护着你从后门撤出去!”
他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巨响,内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守在门口的两名家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闯军步骑兵一刀砍翻在地,重重摔在青砖上,鲜血瞬间溅了满门。
二人顿时面容失色。
春桃灵机一动尖叫着用锦被裹住自己,缩在榻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张武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想冲上去,但又不停的后退。
就见纪良和王胜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走了进来。
二人身上的铁甲溅满了血污,身后跟着几名手持火帽枪的步骑兵军士。
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与他们面面相觑。
“良爷——”
春桃慌忙扯过榻边的襦裙胡乱裹住身子,半露着肩头,脸上瞬间爬满泪水。
她哭嚎着踉跄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纪良面前,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良爷!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奴婢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董山那贼子破城之后,这张武就仗着手里的刀,把奴婢强占了,还日日打骂奴婢,逼奴婢伺候他,奴婢稍有不从,他就要杀了奴婢!”
“他还…他还骂您是伪君子,说您守不住城,就是个废物!奴婢日日盼着您回来,能救奴婢出这火坑啊!”
“你个臭不要脸的贱人!血口喷人!”
张武瞬间目眦欲裂,指着春桃厉声怒骂,“明明是你主动贴上来勾引老子,还在老子面前骂良将军的!”
纪良垂眸淡淡扫了春桃一眼,便提着滴血的钢刀朝着张武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的酒坛碎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声音冷得像冰:“连老子的人都敢碰,你是真的大胆。”
张武浑身一颤,手里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扑通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