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孙传庭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时间慢慢探查了。”

“传令下去，让夜不收准备火箭，沿着官道两侧边撤边烧，把这片芦苇荡给我烧了！不管里面有没有伏兵，一把火烧干净，最是稳妥。”

王顺脸色一变，急声道：“督师不可！火光一起，后面追来的闯军马队必然会发现我们的位置，到时候前后夹击，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孙传庭冷冷道，“比起被伏兵乱枪打死，被追兵追上至少还有一战之力。我们已经折损了左勷和大半弟兄，不能再冒任何风险。烧！”

“末将遵命！”王顺见他心意已决，只能拱手领命，立刻转身吩咐夜不收准备火箭。

…

远处，距离伏击圈还有一百二十步的芦苇丛深处，刘浩与方亮正趴在厚厚的芦苇根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官道上的动静。

方亮放下望远镜，脸色骤变，急声道：“团长！官兵怎么不走了？他们在拿火把，好像要烧芦苇荡！”

刘浩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孙传庭果然老奸巨猾！前两次伏击把他打怕了，这是想一把火烧了咱们的埋伏圈，把咱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那还等什么！咱们先动手冲出去！”

方亮说着就要起身，刘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回地上，低声厉喝：“你疯了！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孙传庭的预备队正举着刀等着咱们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烧死吧！”方亮急得满头大汗。

刘浩眼神快速扫过官道，最终落在了孙传庭身上，他伸手道：“把你的火帽枪给我。”

方亮一愣，虽满心疑惑，还是解下背上的精制火帽枪递了过去。

刘浩接过火铳，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遍火药与铅弹，随即侧身趴在地上，将火铳架在一根粗壮的芦苇秆上，微微调整角度。

他屏住呼吸，左眼微闭，右眼死死盯着一百二十步外的孙传庭，铳口缓缓上抬，精准地对准了孙传庭左眼的位置——那里是头盔护不到的死角。

风吹动他的发梢，他却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与芦苇荡融为了一体。

…

此时官道上，一名夜不收已经举起了火把，孙传庭伸手接过一支裹着油布的箭矢，搭在开元弓上，缓缓拉开弓弦。

箭矢的前端被火把点燃，冒着熊熊火光。

他瞄准了刘浩藏身的那片最茂密的芦苇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低声道：“是不是藏着害虫，一射便知。”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瞬间，刘浩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划破了芦苇荡的寂静，滚烫的铅弹裹挟着破风锐啸，精准地越过层层芦苇，直直击中了孙传庭的左眼。

铅弹瞬间穿透了他的眼眶，深入颅骨。

孙传庭浑身一震，手中的弓箭应声落地。

“啊——”

他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泥泞的官道上，鲜血瞬间从他的左眼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督师大人！”

王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翻身下马扑了过去。

整个明军队伍瞬间大乱，骑兵们纷纷勒马，惊慌失措地看着倒地的孙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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