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营寨主炮台的帆布被猛地掀开,两门黝黑粗壮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和四门佛郎机加农炮露出了炮口。
步骑兵小组长快步跑到李翔身边,拱手道:“李百夫长,重炮全部就位,射界已校准完毕!”
李翔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给我狠狠打,把他们的冲锋阵型炸碎!”
“得令!”
传令兵立刻举起黄色重炮令旗,连续向前挥动三次。
炮兵们迅速将开花弹填入炮膛,点燃了延时引信。
“轰轰轰轰轰”
巨响再次响彻山谷。
这一次,飞出去的不再是实心铁弹,而是填装了黑火药的铸铁开花弹。
一枚开花弹精准地落在骑兵锥形阵的尖端。
“轰——”
一声炸开。
铸铁弹壳瞬间裂成二十多片锋利的碎铁,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飞溅。
最前面的三名铁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气浪掀飞,为首的旗手上半身被碎铁扫得血肉模糊,半截胳膊带着甲片飞出几丈远,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杆残破的青旗。
他的战马肚子被炸开,肠子混着鲜血流了一地,受惊的战马拖着半截尸体狂奔,一头撞进后面的阵型,将两名骑兵撞下马背,瞬间被后面奔腾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另一枚开花弹在骑兵阵中部炸开,一名骑兵的头颅被碎铁直接削掉,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握弓的姿势,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才栽倒在地。
旁边的骑兵被飞溅的碎铁打断了右腿,他抱着断肢在地上翻滚惨叫,鲜血喷了身边同袍一脸。
还有的骑兵胸甲被崩飞的甲片击穿,铁渣嵌进肺里,嘴里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扎甲的铁叶在爆炸面前如同纸片,有的士兵被数块碎铁同时击中,浑身是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当场毙命。
短短数息之间。
冲锋的骑兵阵就被炸出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人马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中坡的土路。
“妈的!”
周大兴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的惨状,瞳孔骤缩,破口大骂,“这些贼军用的是什么鬼炮弹?口径这么大,威力这么猛!就连孙督师当年的神威大将军,也没有这般杀伤力!”
话音未落,一颗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他的方向飞来。
“周当家小心!炮弹来了!举盾!”
身边的王把总嘶吼着扑过来,一把将周大兴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十几名亲兵同时举起厚重的铁盾,围成一个圆圈护在两人身前。
“轰——”
巨响在耳边炸开,气浪将周大兴掀出去好几尺远。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刚才护着他的十几名亲兵全部被炸死,铁盾被炸得扭曲变形,嵌满了碎铁。
王把总躺在地上,胸口被一块拳头大的弹片击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了几步,抓住周大兴的裤腿,气若游丝地说:“周当家……快撤……弟兄们……撑不住了……再打……就全完了……”
话音未落,王把总的头一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王兄弟——”
周大兴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死在眼前,眼睛瞬间红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喷吐火舌的闯军炮台,又看了看身边死伤惨重、阵型大乱的骑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撤……全军撤退!”
传令兵立刻敲响了铜锣。
“铛铛铛铛铛。”
急促的锣声在战场上回荡。
同时,他举起白色令旗,上下连续摆动——这是全军撤退的信号。
残余的骑兵如同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狼狈地向山下逃窜。
营寨内的闯军炮火依旧不停,炮弹追着撤退的骑兵炸,一路上到处都是倒毙的战马和士兵的尸体。
当周大兴带着残部终于撤到西南山下的安全地带时,清点人数,三千精锐骑兵,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他回头望着中坡上硝烟弥漫的闯军营寨,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
他沉声道:“闯贼……这笔账,我周大兴迟早要跟你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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