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城主府。
陈武志身穿一身素衣,作战的正厅的主卫,他看着面前的六名夜不收,听着他们回来时候所发生的过程和汇报讲解。
他惊愕的问道:“你们几个说的都是真的?”
“总兵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夜不收郑小队长回复道:“我们去了西安,当地的官府不接待我们,一路上对我们驱赶,说我们会扰民。”
“好不容易到了秦王府那里,谁知道老王爷他吖的只送给我两车粮食,援兵他说自己家里困难,半点儿也没有,正准备等待筹措。”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返回,回去的途中,又遇到了闯贼哨骑的伏击,我们弟兄们损失惨重,我拼尽全力带着剩下的五名弟兄勉强拉回来,这一车粮食,是功是过,请陈总兵责罚。”
陈武志闻后,他脸色一沉,沉默不语,手里面的佛珠还不断摆摆动。
武长风这时候走过来,说道:“陈总兵,经过下官检查,秦王府送来的这一车粮食大多数是掺了沙子的麸糠,粗粮都没有见得多少,可见这秦王怕是要靠不住的。”
陈武志听闻之后,看着跪在地上郑队长六人,他们满身疲惫,衣着破烂,就连甲胄都坏了几处,一看就是干活出大力,拼尽全力的表现。
陈武志指尖捻着佛珠,沉默了许久。
阴沉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郑小队长,手掌在对方肩头上轻轻按了按,语气沉缓:“弟兄们九死一生跑回来,何罪之有。”
“你们冒着闯贼的哨骑拼死传信,都是有功之臣。”
他转头示意身旁亲兵取来一锭黄金,亲手递到郑小队长手里:“这锭金子,你拿去给弟兄们分了。给你们放两天假,回去看看家人,好好歇一歇。”
郑小队长捧着沉甸甸的金锭,眼眶发红,单膝跪地重重点头:“谢总兵大人体恤!属下等万死不辞!”
“起来吧。”
陈武志虚扶一把,又叮嘱道,“回营之后,传话给各城门守军,尤其把西城门的眼线再加密三倍,岗哨双班轮值,半步都不能松懈。”
“闯贼最近动静不小,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属下遵命!”郑小队长拱手领命,带着五名疲惫不堪的夜不收,躬身退了出去。
…
六人刚走。
武长风便从侧厅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神色复杂:“总兵,方才闯军大营派了人过来,递了一封劝降信,说是张总管亲笔写的,请您过目。”
陈武志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纸上字迹遒劲,写得明明白白:
“潼关陈总兵台鉴:
今闯王天命所归,关中百姓望风而降。潼关孤城困守,外无援兵、内无存粮,将士饥疲,瘟疫横行,再守下去,不过徒增伤亡,累害百姓。
闯王有令,若将军率众开城归降,麾下兵马全建制保留,仍由将军统辖;城中官吏各司其职,概不追究;百姓秋毫无犯,府库分文不动。将军乃当世将才,若能弃暗投明,闯王必委以重任,共取关中大业。
顺逆之间,还望将军三思。三日后静候回音。
张大军
手书”
陈武志看完,将信纸折好递还给武长风。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封信你收好了,妥善保管,万万不可遗失。”
武长风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总兵,秦王那边摆明了是要弃咱们不顾了,守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闯军开出的条件,倒也不算差,不如……”
“住口。”
陈武志冷冷打断他,指尖的佛珠捻得快了几分,“降与不降,事关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哪能这么轻易定夺。”
“你先做好分内的事,城防、粮草、军心,哪一样都不能出岔子。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再琢磨琢磨。”
“末将遵命。”武长风见状不敢多,拱手应下。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