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刘浩放下酒碗，笑着说道："光有酒怎么行？来，上节目！"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周姑娘带着六名乐户女子，鱼贯而入。

这一次，她们的穿着比彩排时华丽了许多，也暴露了许多——周姑娘身着一件水红色的绫罗抹胸，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素纱褙子，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系一条石青缎面马面裙，腰间系一条红绿褡膊，头上挽着朝天髻，簪着银步摇，耳坠银铃叮当作响。

其余五名女子，也都穿着各色轻薄的纱衫，里面是绫罗抹胸，隐隐约约露出肌肤，既符合乐户的身份规制，又透着几分撩人的风情。

明代青楼女子的服饰，虽不能穿大红色、不能用金饰，但可以穿绫罗绸缎、可以穿轻薄透明的纱衫，可以用抹胸。

主腰等内衣外穿的方式，展现女性的曲线，这是良家妇女绝对不敢穿的。

雅间里的众人，看着这些如花似玉、半遮半露的女子，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

尤其是李德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姑娘，哈喇子差点流出来——这姑娘，可比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和两个小妾漂亮多了，尤其是那半遮半露的风情，更是勾得他心痒难耐。

李永福虽然比弟弟沉稳一些，但目光也在那些女子身上流连了几圈，喉结微微滚动。

张七八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笑容，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

刘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说道："起乐吧。"

乐师们会意，琵琶、古筝、笛子、拍板齐齐响起。

周姑娘轻启朱唇，唱了起来：

"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随着歌声，六名女子翩翩起舞。

这一次，她们的舞姿比彩排时更加大胆、更加撩人——窄袖轻扬，腰肢款摆。

纱衫翻飞之间，隐隐露出白皙的肌肤；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飞燕回旋，时而俯身低腰，展现出柔软的身段，配合着婉转的歌声，当真是美不胜收。

这是陕西风格的软舞，糅合了陕北秧歌的灵动与中原软舞的婉约，又加入了几分青楼舞蹈的妩媚与挑逗。

舞姿轻盈柔美，步法细碎如莲，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琵琶的轮指如急雨，古筝的刮奏如流水，笛子的清鸣如莺啼，拍板的节奏如心跳，配合着六名女子的曼妙舞姿，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一曲舞罢，余音绕梁。

李德财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周姑娘，久久不能回神——这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舞跳得好，连歌声都这么动人，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他家里那两个小妾，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刘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故意轻咳一声，提醒道："德财老爷，你可别唐突了佳人。"

李德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脸上微微一红，掩饰性地端起酒碗，说道："没……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这曲子有趣，不知是什么来历？"

刘浩笑了笑，说道："这曲子名叫《金线池》，改编自前朝关汉卿的元曲《杜蕊娘智赏金线池》。”

“讲的是济南府有个乐户女子叫杜蕊娘，才貌双全，与秀才韩辅臣相恋，情投意合。”

“可鸨母贪财，从中作梗，百般阻挠，还骗韩辅臣说杜蕊娘另有所爱。两人误会重重，几经波折，最终韩辅科举中做官，回来为杜蕊娘赎身，两人终成眷属。"

"这曲子，唱的就是乐户女子渴望赎身从良、觅得良人的心愿。"

李德财听完这曲子的来历，眼睛更亮了，心中那股欲望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端着酒碗，故作好奇地问道："王老爷，这杜蕊娘最终能赎身从良，倒是个有福气的。只是……不知这唱曲子的姑娘，可有杜蕊娘那般的福气？"

这话问得含蓄，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打探周姑娘的底细，暗示自己对周姑娘有意思。

刘浩哈哈一笑，用带着山西口音的官话打趣道："二老爷这是看上我这姑娘了？不瞒二老爷说，这姑娘唱《金线池》，唱的就是自个儿的心事——她也是个苦命人，做梦都想着能有个韩辅臣那样的良人，给她赎身，带她脱离乐籍。”

“二老爷若是有意，王某倒是乐意给你们撮合撮合。"

李德财闻，心中一喜，刚要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