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半年的努力，锦衣卫终于在草原上建立了基本的情报网络。

虽然敌人的动向还没有完全掌握，但自己人这边的的三十六家的位置还是清楚的。

最近的消息是，林丹汗大军压境，三十六家的其中几家已经遭到攻击；剩下的人近日在一个叫闪电湖的地方聚集，正商议联合对抗林丹汗的事情。

……

闪电湖畔，绵延的蒙古包如星辰般散落在碧绿的草甸上。

最中间的大帐内，争吵已经持续多日。

三十六家名义上的首领叫苏布地杜棱，但各家来自不同的祖先，除了都是蒙古人之外就没有什么共同点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服他。

去年林丹汗就已经攻击过三十六家一次，那次他们先是想进入张家口避难，结果明朝的宣大总督张晓以“以防有诈”断然拒绝；没办法只好躲到了宁远城去，但关宁军对他们也十分不友好，让他们记忆深刻。

所以这次又面临林丹汗的威胁时，大家已经不考虑向明朝求援了；争论的方向就两个，要么拼死一搏，要么……

“投金吧！”一个满脸虬髯的首领拍案而起，“至少黄台吉能给条活路。”

“放屁！”立马有人反唇相讥，“你忘了建奴如何屠戮我们的祖先吗？”

有人思索半晌，终于咬牙道：“还是打吧！林丹最多两三万骑兵，我们凑一凑也能凑出一万多，有机会的。”

“你真敢说啊！”苏布地皱眉道：“只有人家一半的兵力，怎么打？”

“要不再向大明求援试试？”

正当帐中的各部首领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斥候：

“报……报！外面出现大约五千骑兵，正向这里过来；打的是……明国的旗帜！”

大帐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明朝的旗帜？明军上一次出现在草原上……还是他妈的永乐皇帝那时候吧？

"莫非是来剿我们的？"有人惴惴不安。

"不可能，"苏布地杜棱摇头，"我们最近秋毫无犯。"

"难道是来相助的？"又有人怀疑，"可那张晓……"

众人疑惑起来，争先恐后地走出大帐，向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看过去。

没过一会，又有一骑飞马而至，马上的骑士身穿明军战甲，却用蒙古语大喊：

“大明天子驾到——”

……

……

这一声呼唤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大营之中。

大明天子？

明朝的皇帝，居然离开了紫禁城，跑到这草原深处来了？

有些知道点历史的朵颜三卫后裔忍不住哆嗦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祖上流传下来的故事。

苏布地杜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对还在发愣的首领们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随我迎驾！”

首领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皮袍和头饰，簇拥着苏布地杜棱，快步走向营门。

只见那支明军骑兵在离营地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住，军容严整，肃杀无声；唯有中央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上五爪金龙迎风飞舞，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数十骑簇拥着一人，穿着一身龙纹皮甲，策马越众而出。

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眼神却沉静得如这闪电湖的深水，扫视过来时，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布地杜棱深吸一口气，带领众首领按蒙古礼节躬身抚胸；语极尽恭敬，内心却紧绷如弦：

“喀喇沁部苏布地杜棱，率众恭迎大皇帝陛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翻身下马，伸手虚扶了一下：

“诸位首领不必多礼，是朕不请自来，叨扰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屏息凝神的首领耳中。

……

……

皇帝将明军留在一箭之地外，自己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就直入大帐，张口就要喝马奶酒；待上酒之后，更是端起来一饮而尽，毫无防备。

这举动让不少蒙古首领暗暗佩服，心情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