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林丹汗立足未稳，按照惯例，他这会应该还在城内“处置”土默特余部。

察哈尔部众和财物还没来得及全运入城，大军也留了一半在城外。

宰赛艺高人胆大，带了几个随从，在城外绕了绕，就找到了自己的族人；

又换上牧民的衣服，混在往城内运东西的察哈尔部众中，大摇大摆地走向城门。

“站住！”守城的察哈尔士兵厉声喝止，“什么人？”

宰赛低头哈腰：“我们是巴彦部的牧人，奉命送羊皮入城。”

就在士兵检查羊皮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放他们过去，这些是我要的货物。”

说话的是个披着狼皮大氅的汉子，正是巴彦部的千夫长，他扫了一眼宰赛，迅速隐藏自己眼中的震惊神色。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宰赛笑道：“乌兰尔，你沉稳多了，我还以为你会叫出来呢。”

“宰……宰赛大人，真的是你！”乌兰尔眼中涌出了热泪，又赶紧擦掉，他知道老头人看见男人流泪就生气，要被抽鞭子的。

没想到宰赛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给我找个躲藏的地方，晚上再来见我。”

……

深夜，扎鲁特、巴林、巴彦部的三位首领齐聚在乌兰尔的毡帐中。

见到数年不见的老头人，这些年在后金和察哈尔之间受尽欺辱的喀尔喀首领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委屈，纷纷抱着他的腿大哭出来。

“呜呜呜……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我们这些年过的好苦啊！”

宰赛眼睛也有些发红：“好了，别哭了，我这次来，就是带你们回家的！”

几人纷纷期待地看向宰赛：“头人，我们城里还有三千人，但女人和牛羊都在后面跟着呢，这时候反了，家当怎么办？”

宰赛冷笑：

“指望你们几个废物保护家当，早他妈被人抢完了……”

“实话和你们说吧，这些天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咱们的人都被我抢回来了！”

卧槽？

几个首领面面相觑，跟着察哈尔走最大的原因就是指望着林丹汗保护他们的家眷，现在发现……

妈的保护了个寂寞啊！全被老头人抢走了！

见几人不信，老头人又冷笑：“乌兰尔，你是不是有了女人？还大着肚子？”

乌兰尔不可置信地盯着宰赛——老首领失踪了几年，如果不是真的碰到了自己族人，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对对！”他期待地看向宰赛，“您见到她了？”

“见到了，给你生了个小子！”宰赛笑道。

乌兰尔喜上眉梢，立马转为凶狠的杀意：“妈的！反！立刻就反！”

“反！杀出城去！”剩下俩人也叫喊起来。

宰赛摇摇头：“不用……明皇和哈喇沁的大军就在城外，我们夺下城门，大事即定！”

三人目瞪口呆……明皇？大明皇帝？

来帮我们？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宰赛没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怎么说？干不干？”

当然干了！

三人立马站了起来，见宰赛的目光扫过乌兰尔腰旁的箭袋，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蒙古人只是直，又不是蠢……乌兰尔抽出三支箭，三位首领各执一根；

他们用箭头割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箭杆之上，再啪的一声用力折断：

“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为了喀尔喀！战！”

……

……

次日深夜，归化城四门同时起火。

“曹变蛟，封锁四门！马世龙，直奔插酋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