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经济重镇，张家口同样也是一座强大的军事要塞。

明朝的边防思路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前期是以永乐皇帝的战略思想为核心，主张“敌欲动而我先动”，说人话就是“以暴制暴”。

而在土木堡之后，明军就彻底转入依托长城龟缩的状态。

具体的就是在重镇周边打造许多小堡垒，驻军也就几百人。

中肯的说，这套策略还是有效的——如果蒙古人小规模偷鸡摸狗，那这些星罗棋布的小堡垒可以尽可能覆盖最大的防区。

如果敌人大军入境。也可以凭借这些满地铁蒺藜一样的堡垒拖延敌人的进度，消耗对方的士气，为后方调集重兵争取时间。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姿态摆的太消极了，几乎就是摆明了告诉蒙古人：我们再也不想打到草原上去了。

这给了北方游牧民族极大的战略主动权，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玩过战略游戏的朋友都知道——你不给别人压力，那别人就会给你压力。

……

朝廷失去了进取之心，底下的官员就会人心散漫，而民间也就会出现晋商八家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最初，他们只是和蒙古各部做些交易，私下夹带一些铁器药材这种禁止出口的东西。

但很快，后金那边通过自己下面的蒙古部落和晋商搭上了线，这走私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明后期朝堂争斗不休，很大程度上有这条线上的利益之争；甚至有人怀疑后来毛文龙被杀也是他挡在了走私线路上的关系。

如今崇祯平定各部，又建立了北庭都司，明蒙之间的贸易以后都会从官方渠道进行，再也没有了走私的土壤。

但之前的帐不算可不行，如今明朝的北方压力大减，可以来翻一翻山西这笔烂帐了。

……

……

众人来到府衙，先是给皇帝送上一堆马屁，说什么英明神武之类的废话。

崇祯心中冷笑着观察着诸位大人们的表演。

在禁军里，崇祯已经规定了各部论功不看首级，而根据战役目的和达成情况来评功。

毕竟“战报会撒谎，战线不会。”

但是这次他还是把大部分首级砍了带回来，主要是怕自己遇到武宗朱厚照一样的事情。

——几万大军对砍几天几夜，最后论功斩首十六级，还有一级是皇帝砍的。

堪称大明超人大战蒙古铁血战士。

虽然崇祯相信如今朝中几位大臣的人品，但这种事情不能不防；他还指望这次胜利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威望，好为下一步的改革铺路呢，可不能被人黑了。

这次有首级做证，张家口众官员不管心中什么想法，都只能老老实实地恭贺皇帝，一个说怪话的都没有。

崇祯笑着听完，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笑吟吟地说道：“这次北征，朕……听说了一件咄咄怪事。”

这话一出，官员们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皇帝所指何事。

“张晓，你这个宣大总督，当了……有五年了吧？”

张晓赶紧出列，躬身道：“皇上明鉴，王象乾大人致仕后，臣接替此职，已有五年了。”

崇祯点点头，表情依旧微笑，但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冷冽无比：

“历来蒙古各部求赏的奏折，都是通过宣大递上来的。”

“麻烦张大人帮朕回忆一下，这五年来蒙古各部求各类赏银，一共多少银子？”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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