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基!
崇祯头皮一炸,这人竟然就是李自成!
在他愣神之时,李自成已经悻悻地离开了大堂,白尔泰开始处理其他村子的欠税。
崇祯来不及细想,赶紧追上去:“兄台兄台!”
李自成今年也才二十出头,一身洗的发白的驿卒制服,看上去还在体制内上班;他回头一看崇祯衣着不凡,赶忙拱拱手:“这位少爷,您叫小人?”
“对,你叫李洪基?小名黄娃儿?小时候给地主放羊,现在在银川驿当驿卒?”
“呃,是我,您是?”
“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崇祯激动地拍拍他的胳膊,“走,我请你喝酒!”
“啊?”李自成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两个大汉过来夹住胳膊,跟着崇祯就往酒楼里走。
米脂是个穷县,自然没什么高档酒楼,几人就近找了一个,直入二楼包间。
李自成本就是个光棍性子,这些日子又不得不紧衣缩食,本就馋的发慌;见有人请他喝酒,也不再啰嗦,先混饱肚子再说。
酒菜很快上齐,李自成举起酒杯:“兄弟怎么称呼啊?”
“哦,我叫朱……朱有剑!外地来的。”朱由检指指陪坐的曹变蛟和刘之纶,“这二位是我的护院和账房。”
“好名字,相逢就是缘分,我先干为敬。”李自成干了一杯,拿起筷子就吃菜。
朱由检等他吃了两口,问道:“陕西这日子怎么样?还过得下去么?”
“你问整个陕西?那俺不知道,俺只知道咱米脂比周边几个县强一点。”
“白老爷是个好官,不像周边几个县往死里催粮逼饷,饿死打死的自尽的都有。”
“但咱米脂……也不知道能多熬几年。”李自成叹了口气,摇摇头,“白老爷收不上来税,他这官也不知道还能当多久;若是他走了,八成就得县丞宴子宾接任……那是个狗东西,不提也罢。”
“朝廷没发赈济吗?”崇祯问道,“朕……正常来说,陕西报灾已经好几年了,朝廷也发了一些粮食,你们见到了吗?”
李自成一根鸡腿塞嘴里一转,出来就剩了骨头:
“朝廷给陕西拨了多少俺不知道,但俺是驿卒,今年给运过从西安府运到米脂的粮食……统共一两百石吧。”
崇祯眼睛一亮,如今驿站大改革,李自成没下岗,居然还能通过他了解到运粮数额,真是意外的蝴蝶效应。
但这个数字让他心重重得沉了下去。
从天启年间开始,陕西就不断报灾,朝廷至少拨付了二十万石的粮食给陕西赈灾。
崇祯上位之后,缴了阉党的财产,让东厂大肆收购粮食运往陕西,至少也有三十万石。
五十万石粮食,按陕西一百个县算,每个县应该可以分到五千石。
陕西人口不多,这五千石省一省够一个县支撑两个月左右。
但你现在告诉我只有一两百石?
这已经不是雁过拔毛了,这是整个大雁都不见了,只剩根毛啊!
……
……
“所以……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崇祯有些艰涩地问道。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咱们老百姓,活一天算一天呗,能有什么打算?”
崇祯恍然,人家毕竟和你又不熟,没道理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你刚才最后和县老爷说的是什么事,能否和我说说?”崇祯笑道。
李自成脸色一变,摇头道:“没事没事……喝酒喝酒,我再敬你一杯。”
朱由检看他这反应,心里有了数,当下也喝了口酒吃了口菜,说道:
“好吧,既然李兄不愿意说,那我问个别的问题。”
“这米脂县,最富的富户是谁?最大的地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