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热心肠是建立在面对的事情不会真的损害他利益的情况下;比如他知道白知县不会真的伤害他,所以站出来替全村挨板子。
但真正到了有危险的时候,即使这件事情有再大的收益,他也会不由自主的倾向于让别人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观望;顺风就捡漏,逆风就走人。
这种性格成就了他的用兵风格——往来如风,避实就虚。
但种性格也会让追随他的人发现这人关键时候靠不住,只有小聪明,拿不了大主意。
这样的人不配承天下之鼎,即使被时代推上那个位置,最后也只能众叛亲离黯然收场。
李自成脸色变幻,终于还是摆摆手:“俺,俺不行,俺还有老婆,还有个侄子要照顾。”
崇祯冷笑,你就没有考虑我有没有老婆孩子吗?
成功的话你会来分一杯羹,失败的话各人风险自担对吧?
作为潜在的上位者,你tm还不如魏忠贤那阉货。
崇祯笑了笑:“我人生地不熟,若没有你相助,我也无能为力的。”
……
……
气氛至此冷淡了下来,二人一时都没了话题。
正在他俩有些尴尬的时候,窗外的街面上又热闹起来。
一个乡绅打扮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家仆打扮的恶汉,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拉着她往前走;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这就是艾举人!”李自成低声道。
眼见艾举人带人进了县衙,崇祯冷冷一笑,也迈步跟了过去。
白县令还真是个勤政的官,崇祯这边一顿酒都喝完了他还没处理完欠税的事情;见艾举人过来,白尔泰赶紧结束了手上的案子。
“在下见过县尊!”艾举人随意地拱了拱手。
白县令的脸上挂着职场微笑:“艾举人来此何事啊?”
“本县居民裴某,欠在下二十斗粮,十两银,如今自尽避债,已无从追索;请县尊依例判他的两个女儿裴锦娘裴绣娘入我府中为奴,以清债务。”
白尔泰有些不悦地说道:“艾兄,今年你都收了十几个奴仆抵债了吧?还收?”
“哎,县尊明鉴,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可惜这些刁民好吃懒做,维持不下去了就找在下借贷;在下读圣人之书,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这到了日子还不上,家里也没个房产田地,可不是只能拿人抵债么?”
艾举人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就拿这锦娘绣娘来说,家里如今也没个男丁了,靠什么度日?在下也只能收下他们,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可你每个月都要拉几个你家的奴仆去乱葬岗埋掉,是怎么回事?”
艾举人坦然道:“家里病死几个奴仆又不触犯国法,还请县尊不必再问了。”
白尔泰心有不忍,但又没什么理由反对,只好深吸一口气,叫人拿卖身契和借据来。
就在众人神色复杂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等。”崇祯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来到大堂之上。
他盯着艾举人看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冰冷刺骨:
“这位……艾老爷。”
“……您有什么遗愿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