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乃大明第一藩王。

自从朱元璋的次子就封西安以来，在此地繁衍了二百五十年，谁也不知道他们积累了多少财富。

如今的秦王之位空悬——上一代秦王八年前就去世了，世子朱存枢早就上疏朝廷请求继位。

但封一个藩王可不是简单的一道圣旨的事情，七七八八的赏赐和花费可是个大数目。

朝廷那会忙着党争，东林党和阉党谁都不想在自己手里批这笔钱，给对手一个弹劾自己铺张浪费的炮弹，于是这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当然，这也不是针对秦王，其他藩王交接也一样拖。

……

……

秦王府的别院中，几个士绅模样的人正在对着一名锦袍青年行礼，正是秦王世子朱存枢。

朱存枢和他远房亲戚晋王一样，也是脸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需要戒酒戒色的人。

“世子爷。”为首一人率先开口，正是前些日子在酒宴上被武之望三两语挤兑得只能一起签字画押，说自家粮食全卖出去了的赵员外。

“咱们几家的粮食都已经运入了王府别院，但听说近日西安府附近已经出现了流寇……还请殿下费心，多谢殿下照拂之情。”

朱存枢倨傲地看着面前的几人：“赵翁多虑了，一群饿的拿不动锄头的泥腿子，还能啃的动西安城的墙砖？守军再废物，对付他们也是绰绰有余了。”

“流寇闹的再凶，死的也是城外的贱民；难道还能飞进来惊扰到诸位不成？”

另一位粮商赶紧接口，比起沉稳的赵员外，其他人的脸色就急切了许多：

“世子爷明鉴，咱们也不是担心那些乱民；主要是……皇上的严旨……”

“呵？圣旨？”朱存枢嗤笑一声，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案上。

“不过是新君立威，雷声大雨点小罢了；我秦王府与国同休二百五十载，什么阵仗没见过？皇帝也得讲祖宗规矩吧，难道还能派兵搜我的秦王府不成！”

他眼神扫过诸人，最后还是落在了赵员外的头上。

“赵员外，你说呢？”

赵员外微微躬身，不慌不忙道：“世子爷高见，小人在酒桌上也是这么对武督帅说的。”

“秦王府乃太祖亲封，与国同休，自然是万全之所。”

“不过……”他略一停顿，斟酌着词句说道，“陛下年轻气盛，行事或有不循常理的地方；我等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世子爷，所以难免忧虑，还请世子爷担待。”

朱存枢手指轻敲桌面，仿佛敲在诸人的心尖子上：“赵翁说到点子上了，风险本世子替你们担了，你们也得有所表示……不能让本世子白忙活吧？”

他故意拉长语调，扫过众人肉痛的表情：“三成——所有存入的粮食，我收三成的份子。”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巨变；粮食这东西本就是薄利多销，三成下来……

一个中年粮商失声道：“世子爷，是否……太高了些？”

“觉得高你现在就可以把粮食拉回去，本世子又不拦着。”朱存枢语气转冷。

众人瞬间闭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隐隐是大家主心骨的赵员外。

赵员外脸上没有波澜，只是眼珠微微转动了几下，拱手道：“世子爷能为我等遮风挡雨，已是天大的恩情，三成……也在情理之中。”

见他这么说，其他人虽然心如刀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朱存枢哈哈大笑：“赵翁是明白人，眼光要放长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