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王徵收拾好行囊之后，众人一起走王府外。

“你不用收拾行李么？”皇帝斜了汤若望一眼。

他原本的任务是受教会的指派前来整理陕西的教务……但现在他已经是皇帝的牛马了。

汤若望尴尬道：“不……不用了。”

崇祯觉得他眼神躲闪，似乎隐瞒了什么，刚想问话，就见巷子口走来一群人。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在前面带路，领着几个衙役。

“就是他！”小乞丐看见汤若望，眼神一亮，“他就是那个粥铺的东家！”

后面几个衙役中，为首的一人器宇轩昂，长髯及胸，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物。

“王大人好。”那人看了看王徵，微微拱手道。

“张捕头啊。”王徵似乎是认识这人，刚想开口，又有些犹豫起来。

汤若望本来就是来他家躲藏的，王徵把他藏在了房顶上，没想到正遇到皇帝来访。

但现在听了皇帝说了那么多关于天主教的事情，王徵对汤若望已经满腹怨气，不想管他的事情了；再说皇帝在这里，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说话。

张捕头见王徵在看旁边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也明白不便得罪，当下拱手道：“小人是本县捕头，奉命传这个洋和尚去问话，还请行个方便。”

“请便。”崇祯有些意外，但也不想妨碍正常的办案流程，“可否告知他所犯何事？”

捕头见对方没有阻拦，也很给面子地说道：

“皇上有旨，陕西士绅商户均捐献粮食共度时艰，但这人的铺子里有粮却不发放，特来拘捕。”

“喏，就是这个孩子举报的。”张捕头指了指小乞丐，后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们不是士绅，也不是商人，皇帝的圣旨中没有包含我们。”

见崇祯的目光向自己扫来，汤若望心中一凛，义正辞严地改口道，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捐献粮食，为大明尽一份力！”

“我这就去放粮。”

崇祯点点头，随着众人走上街道，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处沿街的铺子面前。

门口居然挂着个十字架。

崇祯眼皮一挑，当先走了进去——这里面果然被他们布置成了一个教堂的样子。

里面还有几个西洋教士正在和其他衙役争辩，看见汤若望回来了，赶紧围了上来。

“什么也别说了，把粮食都拿出来，你们随我前往大明的京城吧。”

汤若望用汉话向他的同伴们说道，并投去了一个“什么也别问”的眼神。

洋和尚们都是人精，见汤若望身后跟着官府的人，赶紧各自忙活去了。

崇祯看向那个小乞丐，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有粮食的？”

小乞丐嘿嘿一笑：“他们经常叫附近的乡亲来听他们讲学，学完了还能领粥；俺以前经常来这里蹭饭，当然知道他们有多少粮食。”

“你……用大明的话说，这是不是忘恩负义？”汤若望皱眉道。

崇祯摆摆手：“这片土地生他养他，他为街坊邻里谋利，何来忘恩负义一说？”

“倒是你们……我猜，你们这传教不顺利吧？”

汤若望神色变幻，终于点了点头。

“这里的人太现实了，有粥喝就来听布道，没有就走的干干净净。”他抱怨道。

崇祯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华夏的百姓。

宗教？有鸡蛋领么？没有鸡蛋你说个锤子。

……

……

看着一间被传教士们布置成告解室的小屋，崇祯心念一动，推着汤若望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