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侯汤国祚战战兢兢地将半个屁股搁在锦墩之上，心中庆幸着自己的选择。

大明十几家勋贵覆灭，上一次还是在洪武朝的时候。

不过相比较过去几个案子里动不动牵连成百上千官员，这次皇帝只杀了朱纯臣和朱国弼两个主谋，剩下的人全都流放了事……

相比文官，陛下对武勋还是温柔了许多。

而自己凭借及时弃暗投明，没有被牵连，还在御前混上了座位。

皇帝斯条斯理地喝着茶，缓缓说道：“汤侯爷，你忠心可鉴，朕心甚慰；可你上不得马拉不开弓，光凭几个族兄弟在禁军里面撑着，这侯爵的牌子……始终顶的不是很稳。”

汤国祚一听，几乎又要跪了下来。

在被张维贤指点之后，他如今也看清楚了皇帝的态度——他可以允许大明有勋贵，但一定要有相应的功绩，不能只凭祖上的福荫混日子。

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崇祯微笑道：“哎，你莫紧张，朕不是责怪你，而是想给你出个主意。”

“请陛下示下！臣……愿捐出所有家产，以求为陛下，为朝廷尽一份力。”汤国祚如蒙大赦，赶紧道。

“呵……没那么严重。”崇祯笑道。

“前几天朕去火器司，他们提了个火炮沉重，在如今的道路上难以运输的问题。”

“正好……朕最近发现了一种新材料，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京城的道路重新铺设一下。”皇帝轻描淡写地切入正题，“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臣遵旨！”汤国祚心中盘算了一下，虽然这事要花不少银子，但总比去安南啃树皮强吧？

崇祯看他那肉痛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摆摆手：

“你误会了，朕不要你出钱，甚至还要付你钱。”

啊？汤国祚意外。

“修路这事不难，难在朕要借着这个事情把规矩立起来。”

“朕会让国库拨款给工部，工部拨款给顺天府，顺天府用这个钱来招募工程队——也就是你。”

“你呢？你的工程队算在御用监名下，未来会受朝廷衙门的监管，也要给朝廷交税；当然，如果出了质量问题害死人命，朕一样要杀你的头。”

“明白么？朕不是给你捞钱的机会，也不是要你大出血，而是给你一个正经的营生。”

汤国祚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绝对不是个蠢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给勋贵们开一条新路！

一条不靠祖荫、而是靠实打实的做事来维系地位和财富的路！

这路可能规矩大管的严，但可以堂堂正正做人，还能祖祖辈辈传下去。

“臣，明白了！谢陛下天恩！”

……

……

次日大朝，在崇祯的授意下，王洽上疏说京城道路年久失修，雨则泥泞难行，晴则尘土飞扬；不但难以通行，而且有碍观瞻，所以请求重建。

这理由合情合理，很快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响应。

几次大案都有一半的赃款入了国库，如今朝廷也算是有点底气。

不过毕自严和郭允厚这一对卧龙凤雏来说，让国库掏全款？

——门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