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

乖乖！

明末著名的科学大神，而且和徐光启王徵这种搞理论研究的大神不同，宋应星可是真正行走在民间，把百姓农业和手工业写的明明白白，接地气的大神。

他的《天工开物》完全是市井民间都能看懂，真切能拿来实操谋生的百科全书。

居然出现在这里！

崇祯目瞪口呆，恨不得上去拽住他的领子问一句：

“——你tm去哪了啊！？”

他穿越之后，自然没忘记这尊大神，不过知道他“屡试不第”，所以没派人去找，在京城等他来就行。

去年大考的时候，崇祯就关照下面留意宋应星这个名字，发现这个人之后直接送进宫来。

结果……左等右等，杳无音信。

他鸽了。

好家伙老子当皇帝了还能被放鸽子的啊！

崇祯气不打一处来，堆起笑容混进那几个正在闲聊的考生之中。

几名读书人打扮的考生正在对答案，只听其中一人正对着手中抄录的题目侃侃而谈：

“……依此题设，一瓷窑岁需高岭土约两千二百担，此题不难，轻易可算。”

“李兄计算无误，但……未虑周全。”

接话的正是宋应星，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我曾访景德镇窑场，其瓷泥淘洗后所余之渣滓，俗称窑渣，旁人视若废物；然有巧匠将其混入砖坯，所出之砖格外坚牢耐潮。”

“若天津日后砖窑大兴，何不就近利用瓷坊废渣？如此，一可减瓷坊堆弃之扰，二可省砖窑取土之半，三则废物得用，岂非一举三得？”

“此题若只算单一物料消耗，便失之狭隘了。”

产业配套！？你居然已经看到这一层了？崇祯心中狂喜。

他忍不住插嘴道：

“这位兄台所极是！若万千工坊皆能如此循环配合，则物料流转效率何止倍增，所省财力民力不可估量！”

宋应星转过身，见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公子，不敢怠慢：

“不敢当，鄙陋之见，尊驾见笑了。”

但他立刻换上了兴奋的表情：

“其实何止瓷、砖？譬如榨油之渣可为饲畜之料，鞣革之余液可做药用，乃至高炉旁泄出之热气，亦可设法导引用于烘燥……”

“天下百工，多有可衔尾相接、化废为宝之处，只是琐碎难为罢了。”

旁边那李姓考生迟疑着说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出题人大约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如此作答，怕是难获青睐……”

另一人也劝道：“宋兄，非是小弟泼冷水——你胸有丘壑，见识广博，我等佩服。”

“可这天下事，道理是一回事，推行是另一回事；纵有千般妙想，哪里真有万千工坊能听你调度，照此施行呢？”

“嗨，无妨，本就是见天津气象不凡，所出题目又皆为民生实务，不吐不快啊。”宋应星大度地笑道。

崇祯点点头，就他这个心态，考的上进士才怪。

……

见到宋应星，崇祯自然不会放过，立刻热情地邀请他们到附近的酒楼共谋一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