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过去,福王朱常洵终于理解了前面来到京城那几位藩王的感受。
最初他还是犹犹豫豫地踏出府邸,心中做好了被皇帝责骂的准备,但去集市逛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出门,他在瑞王的邀请下去慈恩寺进香。
第三次出门,他在瑞王的邀请下去城外猎场打猎。
第四次出门,他在瑞王的邀请下……勾栏听曲。
皇帝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以藩王的仪仗出府,乔装出门自便;几人如今已经完全习惯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天都在盘算着下次去哪里玩。
“今天去居庸关看看吧。”清晨的皇家行宫内,瑞王又到福王的院子里摇人。
皇帝没有给十几位藩王各自赐予府邸,而是统一居住在城外的温泉行宫,这让这些藩王们一方面觉得有些别扭,但大家住在一起,又有种别样的热闹。
“那有什么好看的。”朱常洵无奈地看了自己跳脱的弟弟一眼,“不去。”
瑞王想了想:“那要不……钓鱼去?”
朱常洵不语。
“打猎去也行,不过你得让我三箭。”瑞王不死心地问道。
朱常洵叹了口气:“你找秦晋那几个陪你去嘛。”
“咱们燕系和祖系的话不投机,你又不是不知道。”瑞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再说他们最近迷上了赌场里流传出来的麻将,天天不出门,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朱常洵还是不说话,瑞王无奈道:
“您说个地方,只要您愿意带小弟出门转转,去哪您说了算。”
福王思索了一会:“我倒是想去新的国子监看看,不过现在出门似乎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咱们轻装急马,中午前就能到!”瑞王来了精神。
……
……
二人一路急行,果然在晌午前赶到了国子监。
行走在莫愁湖畔,两位王爷啧啧称奇——这里的建筑虽仍是飞檐斗拱的中华风骨,那高耸的殿宇、宽阔的廊柱,却处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恢弘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本该是木结构的梁柱,竟都是灰白色的整体,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反而在阳光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
这么大的一处宫阙,造价何止百万?竟然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悄无声息的就建好了?
正当疑惑间,二人路过一处尚未完工的院落,见几个工匠正将灰色的粉末与砂石混合,加水搅拌后,涂抹在墙上。
朱常洵询问了工匠几句,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近来传闻中的"水泥"!
有此神物,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建成这般奇迹。
二人继续向前行去,看见监生们三三两两走过,个个步履如风,腰间悬着算盘与规尺,手中捧着厚厚书卷。
见面不过拱手为礼,便又匆匆各奔前程,全无外面那些书生拖沓迂腐之气。
在林荫小道中穿行片刻后,二人经过一个人群聚集的院落,隐隐有人讲学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福王探头望去,顿时大惊——皇帝正坐在一棵树下授课,身边坐了几位白发苍苍的夫子,而再外围竟聚集了一群年轻的学生们。
“开国之初,北元残余虎视眈眈,各地豪强拥兵自重;将皇子们分镇要地,既能巩固边防,又可震慑地方。"
窗外的福王与瑞王相视愕然,没想到皇帝竟在这里给臣民们讲述太祖皇帝分封诸王的国策!
“这是文人士子们会告诉你们的原因,不能算错,但他们毕竟格局有限,看不到帝王眼中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