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有急着回答福王的问题，而是带着他们回到了皇宫内，顺便把惠王和桂王也一并叫了过来。

养心殿内，当今天子的四位亲叔叔聚集在一起，发现皇帝身边除了方正化和棠儿之外，还站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这位是南海伯郑芝龙。”崇祯介绍道。

郑芝龙中规中矩地向几位王爷行礼后，崇祯笑道：“南海伯给大明送来了一份大礼，不过这一会再说。”

“朕先和诸位王叔说说朝廷对藩王的打算。”

四位王爷心中一凛，赶紧集中精神。

“……朕从未想废除诸王，只是朝廷不堪重负，不得不做出改变而已。”

喝了口茶之后，皇帝缓缓开口：

“朕有两个方案，一是如你们现在这样，居住在京城中；待遇会被削减，但如果你们想自己做点营生，朕会在不违反国法的情况下帮助你们。”

四位王爷互相看了一眼，想要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大家的态度。

但他们惊讶又不惊讶地发现，这个方案并没有让人激烈反对；毕竟比起以前被关在王府中，能够在京城中自由活动已经非常让人欣喜了。

至于待遇削减……没地方花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另一个方案，是移藩去海外。”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神情一震。

这时，几个内侍抬着一张方桌进来，桌上摆放着一个精心制作的沙盘；上面山川起伏、海岸蜿蜒，其间点缀着些许绿色，整体形似一片沿海的土地。

“前些日子南海伯在大明的南方发现了一个无人大岛屿……哦，说岛屿不太准确，因为南海伯推测它有整个中原那么大。”

整个中原那么大！？这怕不是什么神话故事吧？

看着几人不信的神情，崇祯笑着指了指沙盘角落的一块铭牌：

“这个东西叫比例尺，意思是这图上的一寸代表现实千里之地。”崇祯解释道，“所以你们看到的，就已经是大明的一省之地，却只是这个大岛的一个角落。”

诸王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南海伯，给几位王爷介绍一下吧。”

“遵旨。”郑芝龙微微躬身，对着四位王爷道，“启禀诸位王爷，此岛东部有崇山峻岭，中央是沙漠，西部是广袤平原。”

“此岛气候宜人，沿海渔产丰富；更难得的是，此地只有一些未开化的土人，万里沃野之地，至今无人开垦。”

福王静静地听完，突然问道：“陛下……如此天选之地，为何竟无人占领呢？”

“问的好。”崇祯笑道，“第一呢，是因为它确实距离较远，从大明出发，要乘船三个月才能到达；说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也不错。”

几王先是头皮一麻，这也太远了。

但紧接着他的心中又浮起一丝兴奋来——这真是天高皇帝远，如果去的话……不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不过王叔啊，如今泰西诸国已经开始了大航海时代，在大洋上跑马圈地；所到一处，旗子往地上一插就说是自己家的领土。”

“大明不能允许这种强盗行径，对于原本有人的地方，朕以后要替他们主持公道，把西洋人赶走；但对于这些无人之地……”

崇祯叹了口气，说道：“那些文官满脑子仁义道德，有些道理和他们讲不通；但各位都是天家子嗣，朕也不怕和你们说句心里话——与其被别人拿走，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几位王爷都微笑起来，在座诸人自然没有书呆子。

“我中原上国，最早不过是黄河沿岸的一个小部落，而后逐步扩展到今天这么大一片疆域，靠的是什么？朕以为，既不是靠四书五经，也不是靠刀剑铁甲。”

这番话有些新鲜，几人纷纷看向皇帝，期待着他下面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而真正主要的东西——是一颗不满足现状，想要开疆拓土的王者之心！”

见几位王爷的神色，崇祯就知道这番话直接说到了王爷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