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龙带着两位藩王世子走出花园,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主干道上,一边是青草绿树,另一边则开垦成了农田,种植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这里是农学院的新苗,也有医学院种植的草药。”陈子龙解释道。
朱由榔发笑道:“就种在这?我刚看见远处有试验田啊。”
陈子龙苦笑道:“是的,但是有些学子懒得跑那么远,打着‘劝课农桑、以励天下’的旗号把花圃都铲平了……”
“这等大义名分压下来,便是监内师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朱由崧发现田地旁边竖着牌子,上面写着“践踏田地者杀无赦”等字样,又字迹飞扬如同涂鸦,不像是官方的告示。
更有趣的是,旁边还竖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挂满了黑色的毛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朱由崧好奇相询。
“额……是这样的,最近监里流行一种叫足球的游戏。”
陈子龙继续苦笑道,“原本西边是有专门的场地的,但是学子们痴迷此道,往返课堂的路上都要练习盘带,不小心就会踢到田地里。”
“这些告示是农学院的人放在这里吓唬别人的;但大家也不怕,反而引用魏武帝曹操割发代首的典故,若不小心践踏了花苗,就割下一簇头发挂在这里。”
朱由崧不禁莞尔。
这国子监里不拘一格的蓬勃朝气,让他这个久居藩府的世子心生向往。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院子,门上挂着杏林园三个大字,又有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必然是医学院的所在了。
陈子龙轻车熟路地走近院门,却又立刻停下,害的朱由崧差点撞到他背上。
“稍等。”陈子龙冷笑两声,伸脚往前一探,勾断了一个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
下一秒,一具骷髅从房顶落下,啪地一声摔在三人面前。
朱由崧抽了抽嘴角,若不是陈子龙警觉,这骷髅怕不是要落在前行之人的脸上,还不把人吓个半死。
“同窗们都喜欢恶作剧,二位见笑了。”陈子龙笑了笑,“不过你们以后也要多长个心眼……这国子监里,好人不多。”
二人点点头,心下凛然地跟着前行。
院内,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对着一群学生授课。
他左手边放着一副人体骨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拿什么东西做的;右手边一幅极为精细详尽的“脏腑图”,甚至连血管脉络都勾勒出来,与寻常医书上的简图大相径庭。
陈子龙低声道:“这里的祭酒是武之望武老先生。”
只见武之望正将一幅泰西传来的人体骨骼图与中医经络图并置比对,声音洪亮:
“尔等且看,这泰西骨骼之说,与我中医腧穴之理,竟有诸多暗合之处;足太阳膀胱经循行,正与这脊柱旁开之肌理相契……”
“天下学问,本多殊途同归;然这中医西医,最终要归于何处,尚需我等潜心探究;老夫行医数十载,至今仍觉所知有限。”
“医海无涯,切不可固步自封。”
几人没有打扰正在授课的师生,听了一会就离开了医学院;又行一阵之后,来到一处巨大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