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志向”朱聿键一愣，眼神有些迷离地思索起来。

崇祯也在打量着未来大名鼎鼎地隆武帝。

朱聿键其实比朱由检高两辈，真严格按照朱家辈分排的话，自己应该叫他一声叔爷才是。

但大明皇家和民间一样，出了五服的亲戚也就更加倾向于论齿而不论辈，所以崇祯叫他一声“族兄”也就行了。

历史上他被老唐王关在地牢里，还是陈奇瑜警告了老唐王说朝廷可能会追究，才让其最终选择没有弄死自己的孙子。

如今陈奇瑜被崇祯扔到甘凉当总督去了，崇祯紧赶慢赶亲自来南阳，也有怕自己掀起的蝴蝶效应把朱聿键害死的原因。

十几年的囚徒生涯让朱聿键形销骨立，却也给了他平民般的世界观和温润坚韧的性格，成为了明末藩王里一颗闪亮的璞玉。

崇祯九年清兵入寇，朱聿键上疏请勤王，崇祯帝不许，他竟不顾“藩王不掌兵”的国规，招兵买马，率军从南阳北上勤王。

结果崇祯皇帝大怒，把他关进凤阳皇室监狱。

崇祯死后，建奴一路南下，南京的弘光政权潦草落幕，杭州的潞王也开城投降；命运终于将责任压到了朱聿键肩膀上。

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扛起了华夏的旗帜，亲率誓师，立恢复中原之志。

他想做大明的光武帝刘秀。

但是南明嘛……外有争夺正统的鲁王朱以海，内有势大难制的郑芝龙，朱聿键空有一身意气，却没有能力和手腕，最终只能兵败身死。

但不管如何，朱聿键心系百姓，宁死不屈，这份品性在南明诸帝中独树一帜。

……

“臣没有什么志向。”朱聿键苦笑，“原本只是希望祖父能迷途知返，父亲能沉冤昭雪，如今陛下亲至，臣过去十年日夜祈求的愿望已经实现。”

“但后面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轻轻摇头，“只是国家疲敝，外有建奴，内有流民，若说志向的话……就是想为大明和百姓做点事情吧。”

崇祯微微颔首——他听得出来，这是肺腑之。

朱聿键有品行，有担当，有热血……但缺乏一套系统治国的思想与手腕，不知该如何在这糜烂的末世中，找到那条具体的生路。

但这并非缺陷，至少在此刻的崇祯眼中不是；他需要的是能理解他、支持他，并能以宗室身份分担部分压力的人，而非另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你的心思，朕明白了。”崇祯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聚起两簇小小的火焰，“那么，可想听听朕的志向？”

朱聿键肃容：“请陛下明示。”

“大同小异罢了。”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无非是国泰民安，万邦来朝；但具体怎么做，朕想的比你要具体些，也……更不容情些。”

“说到底，朕要做的只有三件事情罢了；其他的搬迁藩王、推广新粮、扶植科技、重构朝堂……都是为了做这三件事情而顺便解决的问题。”

他伸手握拳，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在理财——天下财赋，不能尽出于田亩，宗藩俸禄，也不可再成无底洞，优待读书人，更不能成为他们蛀空国家的借口。”

“朕如今在京中做一些买卖，赚了不少钱；但这不是目的，只是为以后开征商税，给农民减负做的准备罢了。”

皇帝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在治军——朕编练新军，首重饷械精足；士兵必须知道为何而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兵吃粮混日子；将领选拔不问出身，只问才略与忠诚。”

“朕的大明禁军，不但要能平建奴剿流寇，还要能救灾抚民，甚至客串一下地方官府，打破文官们的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