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鱿鱼人的地方，必然有地下金融网络。

这是这个星球上数个辉煌帝国用命摸索出来的规律。

不过河南这一支是北宋期间就迁徙到华夏大地的，明面上和欧洲的鱿鱼人没什么关联，也没听说在华夏干了什么他们的老本行。

当然，是真的良民还是没被史书记载，查了就知道。

有了具体的目标，厂卫们终于回到了自己业务的舒适区，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皇帝都说他可能有问题了，那他还能没有问题吗？

他们在挑筋胡同严密布控，四下暗访，很快汇总了一堆信息上来。

小院中的古槐下，崇祯正听着东厂珰头魏真的汇报：

“开封的蓝帽回回共计两千余户，一万余口；最大的家族有李、赵、艾、张、高、金、石七家；”

“这七家人掌握了七座他们那个教派的教堂，所以当地人对他们颇为敬畏。”

“小人跟着他们的车队出城，摸到了几个庄园，守卫很严，不戴他们那个白帽子的人都被礼貌但坚定的驱离；不像是寻常农庄，倒像是个屯粮养兵的地方。”

崇祯眼睛一眯。

魏真继续说道：

“咱大明不许胡人科举做官，所以这七家大多从事各个衙门的底层吏员；属下也去布政使司衙门查过了——他们世代帮衬，钻营极深；有些河工仓斗等位置几乎世袭罔替，熟稔至极。”

大明嘛，不能做官就做吏；流水的县太爷，铁打的地头蛇。

“除了在官府里当值的家族子弟之外，各家也有各自明面上的营生。”

“比如李家开牲口市，赵家经营车马行，张家是农具，高家的陶瓷……他们利用各家子弟的关系网，相互引荐，同气连枝，生意做的很大。”

崇祯皱眉，这几家的布局几乎把触角伸进了河南农业体系的每个角落。

但还不够，还缺了一个能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一环。

“又比如这个艾家，开了一个建造买卖水车翻斗等灌溉工具的店铺，也兼着点组织工匠，承接民间甚至县衙的沟渠疏浚、水闸修补等小工程。”

“还有咱们上次路过的金家，他们开了个专门记账的账房；据说不少达官贵人家里的师爷，甚至衙门里的账目都在他们那里培训过。”

崇祯精神一振——找到了，这就是交汇点！

……

……

就在这时，院门轻响，一身风尘的梁天奇快步走入，脸色凝重。

他先向崇祯行礼，随即低声道：

“朱千户，下官沿着破坏现场的物料线索追查，最后锁定了一个手腕带疤的，语音有些奇怪的人。”

“前日最后现身之地，是城南一个叫豫工坊的地方，也叫……”

“——艾家牙行！”崇祯接口道。

梁天奇一愣：“您怎么知道？”

崇祯笑了起来：“梁大人，您这直觉真是神了，这背后果然有鬼！”

说完，他示意东厂珰头把查到的信息同步给梁天奇。

梁天奇听着，起初为自己猜对了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愈发苍白。

“岂敢如此！岂敢如此！这可是……戕害百万生灵的泼天大罪！”

“大人。”一直跟着梁天奇的锦衣卫小旗突然小声道，“我们追查的过程中，小人发现身后有尾巴……看来有人已经盯上梁大人了。”

崇祯一惊：“他们知道你们来这吗？”

“您放心，咱们锦衣卫还能让别人盯梢了？”校尉笑道，“您说不接触他们，小的没敢轻举妄动，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把他们甩脱了。”

崇祯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