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过去熊廷弼王之臣等历任辽督来说，当兵吃粮打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要么没兴趣了解祖大寿等辽东将领的利益诉求，要么知道一点，但没胆子同流合污。

只有袁崇焕——他连在皇帝面前吹五年平辽这种牛逼的胆子都有，还怕跟辽东军阀玩点和建奴配合一把的业务吗？

而且在这个时空，他的理由更加充分——他也需要建奴过来绕一圈，好让皇帝把袁可立弄走，让他袁元素重新上位。

这也就是他话里的第二层意思。

袁崇焕没有正面回答苏茂相的问题，却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苏茂相冷笑：

“那我刚才的问题，你怎么说？建奴狼子野心，你如何让他退去？”

袁崇焕冷笑说道：“我只需一封书信，就能让建奴退兵。”

苏茂相心中大骂蠢材……你觉得你很牛逼是不是？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是置万千百姓于险地。

如果你能做到……这特么是你该做到的事情么？

见苏茂相不说话，袁崇焕道：

“北地苦寒，物产不丰，黄台吉光靠抢，是养不活他麾下十数万战兵的。”

“抢掠只是一时，交易才会长久……这道理，他不会不懂。”

“而粮食……我能做主。”

崇祯心中一凛，做什么主？自然是江南产粮区的主。

但随后，他又忍不住要笑出来。

所以你们的退敌之策就是告诉黄台吉——你不滚蛋我们就不卖粮食给你了？

奇蠢无比！

这番算计，仍是站在商贾的立场上，以为利益可以捆绑一切，默契可以约束虎狼。

但他们没有考虑过，当黄台吉发现大明的腹心之地竟如此虚弱时，何必还要交易呢？直接从北抢到南不更好吗？

……

……

和建奴有利益瓜葛的，其实是两批人。

一批是刘策、张士显代表的，靠贪墨辽饷发财，如今需要朝廷加大投入，并且想要平了之前的账的，姑且可以称为“辽饷党”。

另一批，则是以和建奴的走私贸易为利益来源，主要是山西晋商和江南财团。

大多人只是这两派之一，毕竟贪污军饷的军阀和精打细算的绅商听上去就不是一路人。

但也有极少数人可以横跨这两个集团——比如袁崇焕。

历史上的己巳之变，主要是辽饷党在发力。

因为袁崇焕通过“空月马草”等一系列操作，让晋商更大规模地参与进来蓟辽军团的后勤体系，也就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同时，他又杀掉毛文龙，让海上贸易线畅通无阻。

山西商团和江南商团的利益诉求都得到了满足，所以在己巳之变中保持了中立。

但在这个时空，贸易线不通，皇帝在北直隶的新政又招招冲着命门去。

他们真的会和历史上一样，袖手旁观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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