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摇摇头:“不了了之,前后派去三批人,在山海关查不出什么来;下去查墩堡,三批人都遭遇了建奴游骑,死了。”
崇祯沉吟了一会,继续道:“所以你们就这么算了?”
魏忠贤继续摇头:“没有……辽镇查不下去,先帝就想查一查内地的军粮渠道;最后一次提到这事时,先帝说想一想人选,改日再定。”
“然后没过几日……他就去了西苑泛舟。”
西苑泛舟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崇祯倒吸一口冷气。
辽东的水很深啊,天启只是冒出了想查的念头,还没查出什么来,就遇到了“意外”。
崇祯点点头,对自己的安全又重新重视起来。
……
……
第二天,难得今日太阳暖暖的,崇祯在御花园的水池边散心,听着方正化的禀报:
“……承乾宫洒扫的小宦官,与宫外一个自称售卖‘西山好炭’的商贩过从稍密,查了,那商贩是保定府一个致仕县丞的远亲。”
“人已拿了,炭也验了,并无不妥。”
“另外,御马监下头一个掌司,近日手面阔绰了些,暗查了银钱来路;是有个商铺的东家给他送的银子,目的是想成为皇家的供货商,没什么别的心思。”
“统共就这些,皆是鼠窃狗偷之辈,并无真能撼动宫阙的;比前几个月……倒是平静不少。”
崇祯躺在椅子上摇晃,轻轻“嗯”了一声。
方正化,这位历史上领兵战死的大珰,如今却成了宫廷最稳固的屏障。
自他执掌都知监以来,宫内那些阴微蹊跷的事情几乎绝迹。
崇祯在外面腥风血雨大杀四方,却到现在还没被落水,方正化居功至伟。
随即,一个奇怪念头浮上来:
自己从登基到现在,外面想把目光投向宫禁的动作就没有停过;自从北直隶新政开始以来,更是“流量大涨”。
怎么最近这个月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
不对,这和厂卫的情报不符,那些地主乡绅正在被挖坟绝户,下面串联密切,不可能这时候止住动作。
那这个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突然,一个答案闪进他的脑海——
……昨夜宴上那些密谈。
……他们都知道建奴今年要有动作。
……他们都知道京城将临大敌、天下将生动荡。
他的思绪瞬间连贯起来——对,现在皇帝不能出事。
辽东战云密布,这个烂摊子无论最后怎么收场,都需要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来承担责任和骂名,变成一个完美的、可以一举推翻的“暴君”与“昏君”象征。
如果自己一系针对士绅命脉的绝户计,让某些人恨不能除自己而后快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节骨眼,自己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
崇祯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也就是说,现在朕是无敌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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