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屯营外围,后金军的若干小股部队正在分散劫掠。
小窝头村是个有百余户人家的大村,且正在去三屯营的必经之路上。
清晨,正在四处打草谷的镶蓝旗一部发现了这里,随即冲进村子;倒是没怎么杀人,而是把村民聚集驱赶,准备带回辽东补充人口。
而禁军的前锋部队正在沿着官道赶来。
……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双方的斥候。
明军这边,几骑刚从山梁上探出头,就看见了村口那些黑压压的影子;与此同时,想来制高点看看附近情况的几个建奴骑兵也登上了同一片山头。
双方隔着百余丈,尴尬地撞上视线。
斥候的职责不是打仗,是报信——建奴这边大军就在山下,有人吹响号角,很快,大队建奴从村子里面出来,紧张地集结队形。
同时,也有两骑立刻脱离队伍,向山下跑去,带去更多的信息。
而反常的是,明军这边居然也只有一个骑兵打马离开,剩下的人居然停在原地!
有人掏出一根竹管一样的东西对着山下张望,有人则一手抚摸着兵器,一手安抚着跃跃欲试的战马。
建奴很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明军了。
这些年在辽东,明军的斥候见了他们就跑,跑得快的活,跑不快的死;偶尔有不要命的敢回头放一箭,那都是稀罕事。
可今天这帮人,居然敢停下来看他们布阵?
带队的建奴什长眼睛都红了——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上!”他拔出刀,“砍了他们!”
几个哨骑呼啸而出,向那几个明军斥候冲去。
明军斥候拔马便走。
……
是大明边军里有这么一群异类,人称“夜不收”。
他们是大明边军中最精锐的侦察兵,专门在夜间摸出边墙,刺探敌情,抓捕舌头,干的都是那些最不要命的活。
能在夜不收里活过三年的,个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曹文诏组建斥候营的时候,亲自去各边镇挖人;挖来的这一帮大爷,本事大,脾气更大。
有顶撞教官的,有喝酒闹事的,还有当众把军法条例撕了的。
“老子在边墙外杀鞑子的时候,你们还在老娘怀里喝奶呢!”
“什么新军法,这破玩意儿管不住老子。”
曹文诏气得脸都黑了,去找崇祯:“陛下,砍几个吧,不然这帮人没法管。”
“没必要。”崇祯正在批奏折,头都没抬,“扣钱就完了。”
曹文诏愣住了。
大明边军战兵军饷通常是每月一两半,夜不收能有三两;而且和时常被克扣的普通大头兵不同,夜不收的军饷一般都是能拿到的。
招他们来禁军的时候,崇祯开出的就是五两的军饷,还有名目繁多的各种补贴,七七八八算一起每个月能有小十两银子。
“扣。”崇祯继续低头批折子,“犯错一次,扣一两,再犯,扣二两……这钱不要吞了,当众当奖励发给那些遵纪守法的兵。”
曹文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帮大爷有另一个特点——贪财。
夜不收拿的钱多,只要能干满个三五年活着回来,积蓄就可以去打点个低级军官,或者给子侄买一个好的老师,走上读书人的路。
扣钱?比砍头还难受。
扣的钱上官居然不要,而是发给听话的兵?那就比砍两次头更难受。
这下斥候营不敢闹了,谁跟银子过不去?
而且排斥心理淡去一些之后,夜不收们仔细感受了一下勇卫营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