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战场打扫完毕,大帐中诸将齐聚,满满当当站了一帐篷。
崇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杯茶。
刘之纶站在舆图前,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清了清嗓子。
“诸位将军,战报出来了。”
帐中安静下来。
刘之纶翻开第一页,念道:
“此战,建奴除正红旗留守辽东之外,出动七旗,约五万余人;蒙古诸部随征者,约万余人;入境之后投降过去的原大明兵将,约数千人。总计六万至七万之间。”
“自十月二十日建奴破洪山口以来,大小二十余战。最终斩获——”
“斩两万五千二百五十六级。俘获一万二千九百八十人;剩余者,或失踪,或逃散。”
帐中一片安静。
袁可立忽然开口,眉头微皱:“只有两万多颗首级?”
刘之纶看向他,小声解释道:
“袁公,此战大量运用火器……很多敌人尸骨无存,首级无法计数。”
袁可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儿郎们的功劳怎么算?”
崇祯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先不谈这个。”
他看向袁可立:“袁卿,我想知道——建奴还剩多少实力?”
袁可立沉默了一瞬,在脑中飞快地计算后,回复道:
“陛下,建州编制,每牛录满编三百旗丁;每三人中,两个是无甲辅兵,一为披甲人。”
“皇太极上位之后,将每旗牛录数定为三十个;所以满打满算,每旗九千人,八旗一共七万两千人。”
“以此次而论,七旗满编六万三千人;但因为辽东粮食紧缺,实际只出动了五万人,还剩一万三千人左右。加上未动的正红旗九千人——”
他抬起头,看向崇祯。
“建奴在辽东尚可战者,应该还有两万两千人左右。”
崇祯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是建立在八旗全都三十个牛录满编的基础上?”
“是。”袁可立说,“实际情况可能未满编。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崇祯又问:“我记得黄台吉不是成立了一个汉军旗么?”
袁可立点头:“是的。但根据情报,汉军旗留守在辽东,没有出动。”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
“咱们的情况呢?”崇祯看向刘之纶,后者翻开另一页册子。
“禁军方面——第一军团出战六万三千人,第二、三、四三个军团各出动五千人,加上蓟辽二镇援军万余人……”
“第一军团第一师,阵亡五百七十人,受伤一千二百人;第二师,阵亡三百三十六人,受伤四百五十三人。第三师,阵亡……”
他一字一句地念下去,一个师一个师地报。
崇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炭笔,低着头,一边听一边写写画画。
念了足足一刻钟,才把各师伤亡报完;崇祯也停下笔,看了看纸上的数字。
“各师伤亡率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他皇帝看向诸将:“金吾前卫最低,秦晋兵团最高。”
诸将神色各异,纷纷点头。
崇祯的目光转向蓟辽军众人:“蓟辽两镇的伤亡呢?”
蓟辽军众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有人低头看地,有人摸鼻子,没人说话。
他们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禁军那套后勤体系,他们没有;他们还是老规矩——打完了仗各营自己报数,有的报得多,想多领抚恤;有的报得少,怕被骂打得差,有的干脆不报,因为根本没人负责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