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那套后勤体系，他们没有；他们还是老规矩——打完了仗各营自己报数，有的报得多，想多领抚恤；有的报得少，怕被骂打得差，有的干脆不报，因为根本没人负责统计。

众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袁可立。

袁可立也看向崇祯，眼神里带着问询——

您确定要我现在掀蓟辽军的老底？

崇祯和他对视了一瞬，忽然笑了。

“行吧。”他摆了摆手，“这个也一会儿再说。”

蓟辽军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

崇祯看向刘之纶：

“战后流程按条例执行：补充兵员物资，抚恤死伤，评功论过。”

“这是第一次大规模执行战后流程，慢一点没关系。”

“另外，督军府要根据实际情况，预估最早能向辽东进军的时间和计划，报朕。”

诸将同时行礼：“臣等领命。”

……

……

刘之纶抬起头，看着崇祯，忽然欲又止。

崇祯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刘之纶深吸一口气：“陛下，按原先定的条例，不按首级论功，只按任务完成度论功。但这一仗打下来，臣有个疑问……”

袁可立忽然插话：“不按首级论功？那岂不是很容易弄虚作假？”

首级论功，虽然也有弊端，但至少有个凭据；没有首级，光凭嘴上说，谁知道谁干了什么？

崇祯看着袁可立，笑了笑。

“无论用什么验功，只要核验环节靠不住，都可以弄虚作假；论首级的，就不会杀良冒功吗？论任务的，就不会虚报战果吗？”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不在于用什么论功，而在于核验严不严。”

他转过身，看着诸将。

“核验严不严，靠什么？靠平时军队的思想教育。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弄虚作假是可耻的，杀良冒功是要掉脑袋的；让每一个将领都知道，你的兵做了什么，你心里要有数，你报上来的数字，你得负责。”

帐中一片安静。

袁可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拱了拱手：“臣受教。”

崇祯转向刘之纶：“你刚才想问什么？”

“按任务完成情况来评判，这一仗几乎人人都有功劳。从攻城到野战，从正面厮杀到绕后包抄，从运粮到医护——每个人都有份。”

刘之纶抬起头，看着崇祯。

“可没有那么多职位可以升官啊。”

打了胜仗，人人有功，这是好事。但好事也有好事的麻烦——官位就那么多，总不能人人升一级吧？

刘之纶和金声对视一眼，继续说：“臣等想了两个办法。一是折成银子发，论功行赏，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但这样一来，需要大笔银子。”

“二是拿禁军体系外的职位……”

“不用。”崇祯打断了他。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咱大明不是有个形同虚设的勋阶制度么？正好用起来。”

袁可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劝道：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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