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凑过来,指指点点:
“这是入城路线——永定门进,过正阳门,绕棋盘街一圈,再从大明门出去。”
“这是沿街设的布置——每二百步一个花门,这个我们找人做;鼓励百姓摆香案,每个发这么多酬劳。”
孙承宗一边看,一边点头;这老家伙,是真用了心的。
不越礼制,不动国库;就连沿街的秩序都考虑到了,专门调了五百督军府的兵维持。
张维贤又说道:“按照本朝惯例,迎接大军凯旋的百姓时候都会发给他们一两斗粮食;这次大胜百年未有,我还打算在京城内九门设流水席,宴请全城百姓。”
练国事听到这里,微微一颤:
“呃……国公,这条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顺天府尹贾继春上报过,近些日子,粮食有些紧张。”
张维贤笑容一僵。下意识转为警惕——
“有人囤积居奇?”
练国事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只是……”
“国公,元辅,是这么回事——陛下登基以来,新政推行,百商繁荣,这确实是好事;可粮食它长在地里,不是变戏法能变出来的。”
“北直隶今年秋收刚入库,比往年多了一成半,是大喜事;可禁军整编之后,大量采购,消耗得也多;这一来二去,仓库里的存粮,反而比往年这个时候更紧张了些。”
张维贤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如今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了?”
“没有这么严重,但已经有这个趋势了。”练国事连忙解释,“这不是有人囤积居奇,而是……真的市场波动。”
他顿了顿,看了张维贤和孙承宗一眼,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而且最近漕运堵塞的消息传到京城,市面上已经有些人心浮动……”
张维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垮了下来。
孙承宗咳嗽了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脸上带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练总督顾虑得是,粮价上涨,漕运堵塞,确实不能浪费。”
张维贤刚准备说话,孙承宗却摆摆手:
“可话又说回来了,办一场入城式,能消耗多少粮食?几千一万石顶天了,还动不了北直隶的根本。”
“将士凯旋,百姓大宴,能让将士们觉得出生入死有意义,百姓们觉得这仗是为他们打的,这份军民之心,多少粮食都换不来。”
练国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承宗已经摆了摆手,斩钉截铁:
“办!”
张维贤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对对对!元辅说得太对了!还是元辅高瞻远瞩!”
他转向练国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
“练总督,不是老夫说你——你这格局,得大一点。”
练国事:“……”
张维贤满意地收回手,转向孙承宗,脸上又堆起了笑:
“元辅,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孙承宗笑着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细致些,不能办出乱子来。”
张维贤老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老夫这就去操办!”
“元辅,练总督,回头入城式那天,你们可得来!坐最好的位置!看咱们大明的儿郎,风风光光地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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