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臣们飞快地交换着眼神,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
好,大家都没疯。
这事情其实也不太离谱,明朝的皇帝都是一上位就开始修自己的坟,如果死的早大家就加快进度赶赶工,如果死的晚就留个尾巴,等真到了那一天再完工。
不过十八九岁就问身后事的皇帝是真没见过啊!
孙承宗咳嗽一声:
“回陛下,帝王葬礼,自有定制——”
“第一,皇帝驾崩当日,宫中举哀,在京文武官员及军民人等,素服哭临三日。”
“第二日起,开始治丧,梓宫奉安于乾清宫,每日三次上食,百官朝夕哭临;礼部会同翰林院拟定谥号庙号;工部会同内官监,打扫寿宫,准备迎驾。”
“大殓之后,梓宫奉移殡宫,通常是思善门或仁智殿,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再择吉日启攒出殡。”
“出殡之日,灵驾由承天门出,沿途官府军民路祭,直至山陵;沿途驻跸之所,需事先修整,称为‘芦殿’或‘享殿’。”
“至陵寝,安梓宫于玄宫,行‘赠’礼,然后闭玄宫,行‘享’礼。”
“此后还有百日周年等祭祀,直至三年丧满,神主升祔太庙,礼始大成。”
他说完了,目光平静地看着崇祯,声音颤抖地问出一句:
“陛下春秋正盛,何以问起这个?”
那一瞬间老孙是真怕了,天启二十几岁就走了,如今崇祯圣主之资,不会要说自己身体有什么……
崇祯双手交叉,手背撑着下巴,随口道:“没啥,朕就是想办个国葬——张维贤弄了个凯旋仪式挺好,但我觉得除了那之外,给战死的将士们送行也很重要。”
“不过听您这一说,好像也太麻烦了。”
孙承宗紧紧抓着扶手的手松开,几乎能听到自己大喘气的声音。
“如此,臣以为流程可以从简,仪式可以增加。”他想了想,“将士执干戈而卫社稷嘛,就于新社稷坛集中收殓上食,军民百姓皆可哭临,百官也可敬祭。”
“七日后,以内操中军、禁军各部、礼部仪官、将士亲属组成送葬队列,由正南方出城。”
“呃,不知陛下打算将他们安葬在哪里?和之前一样全去天寿山么?”
崇祯点点头,刚准备说话;袁可立咳嗽一声,补充道:
“陛下,咱们炎黄子孙,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臣以为可以按元辅的法子集中出殡,到永定门外的时候按籍贯乡梓分开;或遣人护送,或当地官府派人来接,运回家乡安葬。”
“也方便他们的家人就近祭祀,总不能每年清明还要入京吧?”
崇祯又点点头:“有道理。”
“京城附近的将士,或者那些不想回乡的,就按以前说的,安葬在天寿山皇陵。”
孙承宗咳嗽一声:“陛下,上次您下这旨意的时候老臣就想问了;找块地方专门做将士的陵园不好么?为何要在天寿山?”
崇祯笑了笑:“那么大一块地方,就埋十几位帝王;在朕看来,浪费,他们泉下有知,想必也有些孤单。”
这事情虽然不合礼制,但孙承宗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对。
“行,你们议一议吧,拿个具体的章程出来。”崇祯站起身,“朕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