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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承天门外。

天还没亮，社稷坛广场已经挤满了人；里面是执行仪式的各部人员，外围是看热闹或者送行的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宫门口那些马车上，上面是一具具黑漆棺木，每具棺木前立着一块木牌，写着阵亡者的姓名、籍贯、所属营头、阵亡时间。

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九具棺木。

建奴大军虽然全军覆没，但禁军各部、蓟辽军、以及北直隶卫所边镇那些主动或被动参战的大明将士们，也有许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若是以往，最多一把火烧掉，活下来的战友帮着烧点纸钱，仅此而已。

但今天，在崇祯皇帝的授意下，大明朝廷和京师百姓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国葬。

辰时正，城门楼上，三声低沉浑厚的号角响起。

送葬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最前面，是张维贤领衔的督军府众将，以及内操中军组成的先导仪仗。

十二对金瓜斧钺、二十四对灯笼、一百零八根龙头竿；无数的伞、扇、旗、幡等各种仪仗组成了庄严繁复的队列，当先开路。

后面则是长长的棺木队列——每辆马车上装着数具棺椁，旁边是死者的家人；后面还有因为马车不够用而被同袍或家人抬着的。

家属低声抽泣，禁军的将士们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眶微微泛红。

礼部的仪官们穿着素服，举着白幡，幡上写着“大明忠烈”“万古流芳”之类的字样。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骑马；从承天门出发，一直往南。

京师百姓在道路两旁，沉默地注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有得到消息早的人准备了鲜花和纸钱，前者被轻手轻脚地放在棺木上，后者则被在路边焚烧。

此次大战中一些被建奴掳掠又被禁军解救的城外百姓，得到消息后匆匆入京，准备了酒水，在路旁相送。

有点文化的自己写了祭文，摇头晃脑地大声吟诵；没文化的则带着妻儿，跪伏于路旁，一下一下地磕着头，直至额头见血。

队伍出了永定门，停了下来。

那里立着几十块木牌，写着各省地名：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湖广……

队伍缓缓分流，各处按照本地风俗举行了自己的小仪式，迎回自己的子弟，然后各自向自己的家乡行去。

岔路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最后留下的，是那些没有亲属来接的人。

他们大多是辽东的，是关外的，是那些家乡早已沦陷、无处可归的人。

曹文诏目送其他省份的队伍离开，然后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走吧。”他说，“送他们去天寿山。”

队伍重新启动。

这一次，队列最前面的，是数百多具无处可归的棺木。

他们走向皇陵，走向那片原本只属于帝王的风水宝地。

（我查了各种资料也没看见像电视剧里那样漫天撒纸钱的操作，因为纸钱是用来烧的，撒的意义是啥？合理怀疑是满清入关后华夏百姓欺负他们没有文化而做出的小动作，意思是希望他们早点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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