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落水案这种事情,能用来破局,但终究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练国事王元雅,乃至马鲸李行素,甚至曹化淳……他们的腰都不够粗,背不起这口锅。”
“放眼天下,也只有咱家能顶。”
魏操忍不住问:“干爹,陛下前面把您禁足在院子里,如今又把你推到前面去……”
魏忠贤捧着茶杯,缓缓摇头。
“咱家这辈子,权倾天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皇帝要收走,是正常的。”
“可我最大的遗憾——”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是没有完成先帝希望我做到的事。”
什么事情?自然是为帝王敛财,甚至重塑帝国财税链条的事情。
魏忠贤看着有些呆愣地魏操,认真说道:
“皇帝如今把这个名头安到我头上。”他说,“不是坑,是宠。”
“陛下是想告诉我——我以前的功过得失,都源自方法不对,而不是方向不对。”
魏操沉默一会儿,才开口:
“干爹,您如今权势不如以前……那些人若是再炮制个什么五人墓碑记那种事情……”
魏忠贤摆了摆手,打断他。
“皇帝大胜建奴之后,心怀异志者人心惶惶,哪还能顾得上我?”
“别说他们想搞我了,我还想搞他们呢……可惜落水案过去大半年了,现在也没个由头啊……”
……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被推开了;另一个干儿子魏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魏忠贤现在年纪也有些大了,喜欢安静;看着脚步沉重的魏真,眉头一皱,就要训斥。
可魏真背着一个大包袱,边走来边喊:
“干爹!来活儿了!来大活儿了!”
魏忠贤眉头一挑没说话,魏操赶紧替他问道:“咋咋呼呼的,什么大活?”
魏真解下背后的包袱,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翻转往下一倒;魏操赶紧把桌上的茶壶拿起,给他腾开位置。
上百封信件如雪片般倾泄在石桌上。
魏真的声音又急又快:
“干爹!这些是陛下从黄台吉大帐中起出来的!全是大明的人写给建奴的信!“
“三屯营的账本掀了蓟辽饷司——那里面和建奴有勾结的人,已经在这些信里挖出来了!可是——”
“这信还有这么多!!都不知道哪写来的!”
魏忠贤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随手翻开了几封。
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词文雅,有的粗鄙不堪;每一封都没有落款,只有一个花押。
魏忠贤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漾到眼角,漾到整张老脸上。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然后转过身,看向魏真和魏操;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又重新燃烧起来。
“干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