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操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脸都记下来。
“咱家只是路过,进来看看热闹。”
虽然他说的轻松,但堂上堂下,忽然安静得可怕。
张光前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东厂的人在刑部走动是常有的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看了一眼刘管家,刘管家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魏公公。”张光前开口,“此案正在审理之中,东厂管不着吧?”
“张侍郎说得对,”魏操慢悠悠地说,“您审您的,咱家绝不添乱。”
说完,他真就退后一步,往柱子旁边一站,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看戏的架势。
可张光前知道,他不是来看戏的。
惊堂木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落下。
“此案……”张光前清了清嗓子,“袁师傅熟食铺的罐头,是否安全可用,尚无定论……”
“张侍郎。”魏操的声音从柱子旁边飘过来,“咱家多句嘴。”
张光前的手一紧,你特么……这叫不添乱?
“您说尚无定论需要查清,那咱家就替袁师傅店铺的东家伙计问一句——您打算怎么查?查多久?查出来怎么算合格,怎么算不合格?”
张光前愣住了。
堂下的老百姓也愣住了,然后嗡嗡声起来了。
“对啊,怎么查?”
“凭什么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
“人家铺子开了这些日子,从没出过事,还要查什么?”
魏操没有制止那些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张光前。
张光前咬了咬牙。
“这个……自然是要查其用料、制法、存放……”
魏操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张侍郎,您是刑部的老人了,您给咱家说道说道,大明的律法里,哪一条写了怎么判定一罐罐头能不能吃?”
堂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更大了。
张光前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他知道魏操在逼他,可偏偏他拿不出一个像样的说法来。
“张侍郎,”魏操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您要是拿不出个章程来,咱家倒是有个主意。”
张光前看着他。
“这食品安不安全、能不能吃,总不能由着一个人说了算。”
魏操的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
“咱家打算上个折子,请皇上专门设个衙门,定出个规矩来——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怎么查,怎么罚,白纸黑字写明白了,谁都没话说。”
他顿了顿,看着张光前。
“张侍郎,这折子,要不要跟咱家联名?”
堂下炸了。
“好!”
“就该这样!”
“魏公公说得好!”
叫好声从人群里爆发出来,像是憋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老百姓不懂什么东厂不东厂、刑部不刑部,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他们被“说不清”坑了太久了。
买卖个东西,官府说不行就不行,可为什么不行,没人说得清。
打官司,官府说判你就判你,可凭什么判你,也没人说得清。
现在有人要定规矩了。白纸黑字的规矩。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规矩。
“魏公公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