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圣明！”

“定规矩！定规矩！”

声音从堂外涌进来，一波接着一波。

张光前坐在堂上，被那声音裹挟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魏操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叫好的人，他只是看着张光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魏操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张光前的方向走了半步，刚好是一个能低声说话的距离。

“张侍郎，您为孙居相做到这一步，可以了；何必再坚持呢？”

张光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孙居相是他的恩师，而贾维钥娶的，是孙居相的侄孙女。

所以他保贾维钥的生意，不只是因为害怕都察院的官们，更是因为师生之谊。

这些事，别人不知道，东厂自然一清二楚。

他看着魏操的眼睛，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和同情。

张光前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清明了许多。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地落下。

“此案，本官重新审理。”

堂下安静下来。

“工地上百十号人的饭食——”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下那些仰着脸看着他的工人。

“他们愿意吃哪家的，就吃哪家的；这是他们自己的事，谁都不许拦着。”

“至于食品安全的事情，不归本官管；但本官会上疏陛下，请陛下下旨立法，定一个清清楚楚的规矩。”

堂外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青天大老爷！”

“早就该这样了！”

工人们拍着巴掌，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刘管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灰败。

……

……

原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几日后，皇帝真的下了圣旨。

茶馆里的读报人翻开今天的报纸，眼睛一亮：“诸位诸位，听报了！今天头版头条又是圣旨全文，快来快来！”

虽然大明现在还沿着以前的习惯，会有官差在城门口等交通枢纽张贴榜文；但自从有了报纸之后，在茶楼里就能知道朝廷大事，不用再往外面跑了。

茶客们纷纷将目光投过来，报纸上刊登圣旨也不是第一次了，京城百姓早已经习惯——皇帝老爷和官老爷又要定规矩让咱们遵守了呗？

读报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很快大家就发现，今天的圣旨，和往常不一样。

“朕闻天下之货，有良有莠，而百姓辨之难矣。”

“夫食品之安全、器物之坚牢、布帛之耐用，皆民生所系，不可不察也。”

“然朝廷之法，止于大端，不及细务，致使奸商以劣充好，百姓受其害而无所诉，官员欲判理而无所循……”

城门下围观的众人，茶馆里读报的先生，眉头同时皱起。

然后圣旨念到了最关键的一段——

“今朕欲立法方圆，然不知百工详情，特诏告天下——”

“凡我大明子民操持百工者，皆可至承天门外陈奏。”

“凡有可行者，朕采而用之，毋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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