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像是炸开了锅。
“诸位。”魏操上前一步。
“天兵大胜建奴之后,在奴酋大帐中查获不少明人私通的书信,奴婢奉旨查办此案。“
“根据笔迹逐一比对,已经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百姓们的惊呼声络绎不绝。
建奴猖獗大家都是知道的,朝廷加征辽饷,摊到了每个人头上,大家的日子都苦了点。
但读书人说这是“大义”,所以人人都只能咬牙坚持。
可没想到,你们人前喊着大义,背后却跟贼寇勾勾搭搭!
崇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在手里晃了晃:“这封信,是告诉黄台吉,山海关稳固,但长城空虚,不如绕道进攻的。”
他又捡起另一封:“这一封——是说自己认识造船工匠,可以帮他解决海军短板的。”
“这一封更了不起,说朕倒行逆施;若黄台吉愿意依大元制度治国,就告诉他禁军虚实的。“
崇祯把信扔回地上,拍了拍手。
“你们说禁军杀人——可你们知不知道,因为这些信,死在黄台吉刀下的百姓有多少?”
“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自己丢了地,少赚了钱,日子不好过了;想换个主子,以前的好日子就能回来。”
他顿了一下,转向脸色死灰,一不发的孙居相。
“左都御史,帝国风宪之首,百官道德楷模……作为大明的官员,你看上去还算尽责。”
“但,孙居相,你问问那些称你为青天的百姓们,能不能容忍——”
“容忍你向黄台吉推荐你的弟弟孙鼎相!在他那边也谋个位置!保你的家族两头下注,稳赚不亏!”
堂下死一般的安静。
“来人……将这帮数典忘祖,里通外国的畜生……”
“押赴龙井关外,给他们的主子殉葬……活殉!”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那些平日里体面从容的士绅们,此刻像被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有人哭嚎,有人求饶,有人浑身瘫软被人拖着走。
……
大堂上安静得可怕。
崇祯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作势要起身离开;魏操赶紧劝道:“皇爷,案子还没审完呢。”
崇祯哦了一声,重新坐下,看向台下那几个证人。
那几个证人早就瘫了。
尖嘴猴腮的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忽然发出一声哭喊:“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有人指使我的!”
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也趴在地上磕头:“小人也是被人指使的!是有人给了小人银子!”
“谁指使的?”周士朴的声音沙哑。
“是……是潘大人!是大理寺的人找到小人的!说只要来作证,就给一百两银子!”
其他证人也跟着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潘士良。
潘士良站在那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崇祯看着潘士良,沉默了一会儿。
“潘士良,你刚才说,这几个证人的话是可信的,现在……还可信么?”
潘士良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可忽然稳了下来,“此事是臣所为,但臣是为了大明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崇祯被他逗笑了:“呵……”
“陛下,禁军起于五代之时,初时为帝王利刃,但必然会反噬自身!“
“他们亲手杀了两个皇帝,间接害死三个皇帝!”
“后唐庄宗李存勖,爱兵如子,可最后还不是被哗变的禁军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