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立法者坏，是政治力量对比使然。

但崇祯不一样——他是皇帝。

朕不管什么营商环境，朕只管老百姓能不能得到该拿的赔偿。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商号经营的责任，无限！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商贾，经商不是赌博，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饭，别想着以小博大，一步登天！”

“其次……有以次充好、假冒伪劣、欺诈百姓等情形，惩罚轻则十倍赔偿，重则……上不封顶，直至族诛！”

毕自严和郭允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俩都主张惩罚奸商，可他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罚得这么狠。

毕自严恨恨地瞪了郭允厚一眼，郭允厚也尴尬地看着他。

二人心中都有同一个心思——

咱们以后有事还是关起门来商量吧。

左右不过就是个如何惩治奸商的问题，毕自严觉得罚款，郭允厚觉得坐牢……现在推到皇帝面前，好，他直接要灭门。

但二人不敢反对，只好躬身道：“臣等……遵旨。”

……

……

“还有别的意见吗？”皇帝语气随意地说道。

众人沉默。

皇帝一不合就要杀人抄家，大家突然觉得最初的那一版草案还是很可以接受的。

朱由检笑了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元辅，照上次一样办理吧。”

孙承宗躬身领旨。

“……退朝吧。”

他站起身来，向着大殿外面走去；百官躬身相送。

崇祯一个脚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停步，回过头来。

上次先说事再走人，被刘宗周拦住了；这次我跨在门槛上说事，看谁还能拦住我下班……

他面对还维持着躬身姿态的百官古怪地一笑：

“哦对了，朕明天再发一道圣旨，还是立法意见征询。”

“这次是——”

“——《大明教育法》。”

话音刚落，内阁众人，翰林院的刘宗周黄道周，礼部的温体仁，甚至国子监的监正脸色都变了，立刻直起身子看向皇帝。

工匠法，商人法，那些都是“末”，可教育——是“本”，皇帝要动“本”了。

他们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太知道大明的教育体系有多大的问题了，根本不需要思索，就有无数的建议要说出来。

而且上次立法，可是有不少建议者的名字被记录在法典后面，虽然是光耀门楣的大荣耀，但毕竟是工匠商贾之法，所以重臣们也没太在意。

但……教育法？

一部规范大明教书育人的法典，写上我的名字？

所有人看皇帝的眼神都不对了。

但崇祯没给他们说话机会，立刻将另一条腿跨过门槛，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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