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村民向你分享了“可控核聚变技术”呢？

沈廷扬苦笑了一下，诚恳说道：“陛下，臣说实话——臣也不知道。”

“臣查过所有能查到的档案，问过所有能问到的老工匠；有人说图纸毁于火灾，有人说被某位阁老带回家做了垫桌脚的废纸；还有人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图纸，当年三宝太监的船都是凭经验造的，一代传一代，传到后来就传丢了。”

“臣只能说，就算有图纸保留到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那在哪里？”崇祯下意识地问道。

沈廷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很久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陛下，大明官办船厂，鼎盛时期有十几个；其中规模最大最核心的，是南京龙江船厂；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就是在龙江船厂造的。”

“如今这天津直沽船厂，和淮安清江船厂、登州临清船厂号称‘三大厂’，但说白了，只是负责建造次一级的战舰，或者给郑和宝船造一部分结构而已。”

“所以，就算有图纸，也只能从龙江船厂失踪。”

崇祯没说话，他知道龙江船厂现在的状态——废弃。

永乐之后，朝廷不再下西洋，海防日渐废弛，龙江船厂也就一年不如一年。

到了嘉靖年间，已经基本上不造船了，只剩下几个老工匠在里面修修补补。

到了崇祯这会儿，龙江船厂已经是一个传说——人人都知道它存在过，人人都知道他牛逼，可谁也说不清它到底造过什么。

沈廷扬抬起头，看着崇祯，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站在栈道上，望着远处那艘尚未完工的战船，沉默了很久。

“所以，”崇祯终于开口了，“要想造出郑和宝船那样的巨舰，就得从零开始摸索？”

沈廷扬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完全是。”

“臣这几年臣翻了很多书，问了很多老人，虽然找不到完整的图纸，但零零碎碎的信息还是有一些的。”

他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草图；字迹工整，线条清晰，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行吧，总比从零开始强。”崇祯合上册子，“朕要你用上钢铁，用上蒸汽机，造出比郑和那会更大的船来。”

沈廷扬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陛下，宝船的建造，不是靠一个人、一个厂。”

“龙江船厂造核心部件，湖广江西造船板，福建广东造船帆，南北直隶造船缆——所有部件运到南京，总装调试……”

“……总之，这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崇祯笑着补全他的话，“放心吧，朕明白这个道理。”

他知道沈廷扬这是隐晦地在表达自己需要更大的权力，没有多说废话，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廷扬。

沈廷扬接过，展开，眼睛慢慢瞪大了。

纸上写着几个字——“天津直沽船厂升格为皇明船政总局，沈廷扬任总办，辖龙江、清江、临清、福州、东莞五厂，专司海船建造。”

沈廷扬的手开始发抖。

“陛下，这……”

“朕说过，朕会给你最大的支持。”崇祯转过身，用一种平静轻松的语气说道。

“——沈先生，带我们去大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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